第 26 章 · 25、他们拉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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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
自从那一日被皇后邀入御花园,转眼已过整整一个月。
事发第三日,姬洛的母亲王氏便进宫求见。她先递了拜帖,想谒见贵妃,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音。无奈之下,只得转而投向淑妃。
淑妃几番亲自上门,却屡次被拒。舒染染索性称病,闭门不出,像是故意要将这条路堵死。
长春宫也陷入静寂。善鸢以侍疾之名守在养母身侧,足不出户整整一月。这样的理由于外人看来不过寻常,却掩去她内心翻涌的愁思。
她与姬洛已有一月未曾见面。这期间,五皇子替姬洛送来三封亲笔信。善鸢守著对舒染染的承诺,从未拆阅,只命丝韵小心收好,锁入妆台的多宝格中。
那些信,宛如烫手山竽,收下便有嫌疑,退回更断人心意。
她无法狠心弃之。自小看著父母恩爱,善鸢对婚姻怀著美好憧憬。既然终有一日要与姬洛结缡,这些信件,便是未来夫妻间最珍贵的证据。
她甚至会想像……多年后,当她与姬洛共坐灯下,翻开这些旧信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她会笑自己当年的羞怯,也会心疼姬洛字字真切的等待。
可她终究忍著,不肯提前揭开。她暗暗告诉自己:等义母与鹿鸣都给予祝福之后,她才会回应这份心意。
姬洛出身清贵,门第显赫,又素有清誉。
姬家人除非年不惑而无子,否则不纳妾,京中贵女无不想嫁姬家儿郎。
这样的归宿,于她而言,无疑是最理想的选择。
想到这里,她在妆台前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期待笑意,那笑意清澈纯真,如春日新绽的花。
这一月里,她心中惦念的,还有鹿鸣的伤。
她虽担心,却不敢再冒险打探。那日自己出宫之事既能走漏,便说明长春宫内必有细作。舒染染闭宫称病,大半也是为此。
善鸢心里明白,近来几个熟悉的面孔悄然消失,
正是迹象。她没有追问。
在深宫里,她早已学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可她夜里仍会辗转反侧,想著鹿鸣在北境的铁血厮杀,又想著他身上的伤口是否愈合。这些担忧不敢言于人前,只有在无人的深夜里,她才会伏在枕边,偷偷落下一两滴眼泪。
比起消失的宫人,她心神全系在即将到来的盛事。
「郡主,还要再描一点,今日您可是要惊艳四座呢。」
竹声捧著胭脂盒子,笑意盈盈地给她描容。
「不必这般,画得太艳,反倒叫人笑话。」善鸢轻声道,眉宇间却藏不住几分娇羞。
「怎么会呢?郡主难得出宫,自当是最亮眼的那一个。」竹声与丝韵早就合计好,要将自家主子打扮得如花似锦。
善鸢素肌如雪,竹声只略施淡妆,胭脂点染双颊,更添一抹春意。唇上轻抹樱脂,晶莹欲滴,似春樱初绽。眉以螺子黛修出细弧,令她原本温婉的面容,添了几分灵动。
丝韵则以金丝梳梳理乌黑秀发。那一头青丝垂至腰间,如墨瀑倾泻,光泽流转。她将发丝编作活泼辫子,再盘成高髻。旁边的小宫女捧来一匣匣首饰,层层叠叠,金碧辉煌,几乎遮去了铜镜中的面容。
善鸢虽性子素淡,却仍无法完全抗拒这些璀璨首饰。尤其每一件头面,几乎都出自鹿鸣之手。她随手挑了一套粉珠血珊瑚相间的雁归头面。这是鹿鸣曾赞过的搭配,说粉珠映她肤色,宛若凝雪生光。她下意识便顺了他的心意。
想到鹿鸣,她的心口微微一热。
鹿鸣的伤终于痊愈,这才在众人面前正式露面。虽说他早在京中静养月余,可明面上,这一日才是「北境战神」自边塞凯旋之时。
北境十年,鹿鸣早已是定海神针。百姓爱戴,士子倾慕。消息传开,京城百姓扶老携幼,早早聚于城门,准备迎接这位赫赫战功的荣王。宫中也早备下接风宴,为他洗尘。
于旁人眼中,兄妹二人似不复儿时亲近,可善鸢心底明白,他们的羁绊未曾淡去。
她仍记得,在鹿鸣第一次离京前,她强拉著他勾指为誓。
每一回,他都要平安归来。
每一回,她都会第一时间迎他。
这一个月的思念与担忧,终于要在今日得以释放。想到这里,她眼底浮起微光,像是被点亮的一池春水。
城门口有座三层酒楼,名「迎华楼」。三楼朝街的雅间,长年空置。只有当善鸢亲自去迎鹿鸣时,才会开启。酒楼掌柜奉她如座上宾,因为那座酒楼的神秘东家,正是鹿鸣。
每一次归来,都有这样一个见证。这不只是兄妹之情的延续,更是善鸢心底最安定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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