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 番外：多年后

「来了客人，我们共同的熟人，在我办公室。我待会儿开会没法招待，你过来一下。」王小明收到妻子的简讯。「哪个熟人？神秘兮兮的。」他回复。夫妻俩搬到爱荷华十五年了，工作生活都稳定。社交方面，王小明混迹于华人圈，杰西卡跟同事和学生来往。他猜不出「共同的熟人」是谁。赶到杰西卡的办公室，沙发旁边，和妻子一起站起的，是位头发花白的华人女性，他俩的导师李婷婷。「老师您怎么来了！」王小明不敢相信，「都多少年了？」两人相拥，喜笑颜开。杰西卡解释说，李教授已提前退休。如今桃李满天下，她各地走动，访问过去的学生，有时不请自到，给他们惊喜。「这个想法太浪漫了！」王小明说，「难得您记得杰西卡和我。」「好多人挪了地方，」李婷婷说，「电话不灵，找不到人。有的离开了学术界。杰西卡一直在学校，你和她一起多少年了？难得！」

当晚王小明夫妇在家款待导师。两个孩子帮忙包饺子，做中式大餐，王小明道歉说肯定不正宗。两个混血儿，一个男孩十岁，一个女孩九岁，都很可爱，规规矩矩坐在李婷婷身边时，她恰似童话里的神仙教母，准备分发具有魔法力的礼物。晚餐之后，王小明领孩子们去邻居家参加聚会，李婷婷和杰西卡单独相处。问及近况，李教授发现，她的得意门生过得并不如意。王小明出轨过，跟一位华裔小妹，访问学者。杰西卡很受伤。最终原谅了他。他也发誓不再犯。夫妻带著孩子们在爱荷华扎了根。「几年前我给你讯息，」李婷婷说，「波士顿的 H 大学招聘，你正合适，怎么没试试？」「那时正跟小明纠缠，家里阴云密布，就错过了。」杰西卡说。李教授连连叹息。

杰西卡这学期课多，还当系主任，开会忙。李婷婷远道而来本应多陪陪，但聊了一阵，杰西卡已困乏。李婷婷让她休息，自己留在客厅。客厅类似加州李婷婷的别墅的格局，水晶吊灯从高高的房顶垂下。李婷婷在平板电脑上查电邮，看新闻，又翻了咖啡桌上的书。两本时尚杂志她不感兴趣。底下有本叫《爱在哥本哈根》，封面一位酷似年轻时的李婷婷的女人，左边一位同龄帅哥，右边一位更年轻的姑娘。年轻姑娘抱住中间女人的手臂，似乎很依恋。背景是哥本哈根的新港，河边一排五颜六色的房子。不常读小说的李婷婷随手翻开，孰料从头读到尾。故事讲的，是富豪夫妇去哥本哈根度假，偶遇年轻姑娘，夫妇都对她有意。那度假的气氛、恋爱的缠绵，让李婷婷想起了少女时代。翻过最后一页，她有点感伤。李婷婷把头歪在沙发上。

朦胧中有男人含笑走来。虽然多年没有刻意想他，但她一眼认出了那位给她写过推荐信，助她走上学术道路的于青华教授。只是满头黑发，比初见面时都年轻，也更英俊。他走到沙发边，单膝跪下，凝望李婷婷。他的目光满是温情。有人咳嗽一声。李婷婷和于青华转头，她的门生王小明站在门口，跟他在校时一样青涩。「小明，」有声音说，「你喜欢老师吗？」小明低头不语。「我们正要亲密，」那声音又说，「你要不要加入，凑成3P？」王小明赶忙摇头，李婷婷也倍感尴尬。「别害羞，《爱在哥本哈根》也有三人同床的情节，很香艳！」

李婷婷猛然惊醒。客厅寂静无声，枝形吊灯明晃晃的。她仿佛回到了加州自己家，宽敞的别墅里只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