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 〈故事长纲〉

这不是一段救赎的故事，怪物只是更换了栖息地。

时缃是一个不管与谁配对，契合度都可以超过７４％的万金油向导，但他始终不愿意，他认为将自己的性命与情绪和一个哨兵绑定是一件很蠢、很悲哀的事情。

所以，他向高塔申请成为「自由向导」。

他温和有理、高大帅气，总是不会拒绝任何请求，对待谁都是同一副阳光表情。

他长年到处奔走，执行不同的任务，为不同的哨兵梳理、安抚。

他一直喜欢这种自由的感觉，他本质是个游离在规则之外，有些疯癫却隐藏得很好的人，他的温和与笑容总是一视同仁，带著疏离。

直到这一次结束长期任务回到中央，在医疗所检查身体时，祈言替他做了匹配测试。

２８％的数字几乎污辱了他整个人生。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遇到一个自己无法与之配对的哨兵。

不过，高塔为了维护兵器，强行使他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

在那里，他看见了最美的风景。

第一次，从虎鲸面前逃脱，让他有了活著的实感，让他对栗溟产生了兴趣。

第二次，他看见了血海里的悲哀，看见了暗无天日的孤独，看见她在一片废墟里哭泣，让他对栗溟产生了类似怜悯、同情的心情。

第三次，他触碰到核心，承受了攻击，最后，将那名少女拥进怀里。

「既然妳喜欢，那我也试著去喜欢。」

时缃准备好迎接那粉身碎骨的结局，他愿意成为她这场风暴中唯一的祭品。

他分不清楚，自己爱上的究竟是栗溟，还是那个在深渊里奋不顾身最后存活的自己。

「我啊……在里面跪著求她让我做她向导，然后被她的虎鲸当成玩具甩来甩去。」

他分不清楚，他是爱上栗溟的疯狂与野性，还是爱上那种成为她的唯一、成为她的世界的占有快感。

他不是在照顾一个哨兵，他是在重建她缺失的世界，用每一个微小的日常，用每一次真心的宠溺，去让她重新作为一个「人」活著。

他用温柔、用日常、用杀死他的「权力」喂养这头嗜血的野兽，编织她的笼子，他想要她只看著自己，只依赖自己，只渴望自己。

但他不知道，他也在自己编织的笼子里。

而在重建的蓝图里，每一根梁柱都刻著他时缃的名字。

「爱就是毁灭，且我心甘情愿。」

－－－－－－－－－－－－－－－－－－－－－－－－－－－－－－－－

栗溟是一个过去成谜，长年被高塔锁在无感官禁闭舱的哨兵。

她的人生在遇到时缃之前，只有杀戮、任务与战争。

她的精神体太过嗜虐，视血腥为徽章，视狩猎为娱乐。

没有向导能安稳进入她的精神图景替她梳理，所以高塔将她变成一件兵器，只在需要的时候注射向导素唤醒，在使用完后注射抑制剂使其沉睡。

她的世界只有一望无际的血海，错落的废墟，和一具被锁链捆绑的冰冷铁棺。

而那头虎鲸——潮，是她存在的唯一锚点。

因为药物阈值即将崩溃，高塔开始替她配对向导，只为了能找到那个可以梳理、安抚、维护她的人。

她的血海污染了所有人，她的潮视所有向导为猎物。

她从不抗拒有人进入她的精神图景，那里甚至都没有门，终年敞开，因为那里是潮的游乐场，而向导们是牠的玩具。

虎鲸即门，痛苦即锁

这不是炼狱，是她的堡垒。这些血水不是痛苦，而是潮胜利的勋章，是她们唯一的、共享的荣耀。

直到她遇见了时缃。

那个像疯子一样的男人绕过了规则，让潮对他失去兴趣。

赶也赶不走，骂也没有用，甚至最后被潮咬著拖行，试图杀死他时，他选择了拥抱她的一切。

被理解与被看见比起被厌恶与被恐惧更让她害怕，她试图躲起来，可最后时缃又找到了她。

她爱上了那个总是会灼伤她的阳光，对他身上的气味上瘾，那双金色的眼眸钉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可以被销毁，可以回到暗无天日的禁闭舱，可以与潮相拥在血海里永远沉睡。

但在那之前，她想看看，名为「时缃」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模样。

为此，她心甘情愿走入他编织的牢笼。

「……你有病。」

「对，我有病，这是我们共沉沦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