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 ２２－新房间

【白塔－医疗所 单人病房】

「你……我……」

栗溟被时缃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明明事情不是这样子的，却好像又是这样子。

他确实赶不走，确实受伤跪下了，确实被潮咬著到处冲撞，可从时缃嘴里说出来，那股令人心悸的暴虐竟带上一层令人费解的暧昧滤镜，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看了看时缃那张笑盈盈的脸，又转向一旁目瞪口呆的祈言，最终只是抿紧了唇，选择了沉默。

祈言见状忍不住蹙起眉头，时缃的疯言疯语他是知道的，但是为什么栗溟没有反驳？

难道他说的是事实？他愣愣地望著时缃，最终他也沉默了。随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伸手推了把眼镜。

下跪求她这种事，确实是时缃做得出来的。这家伙就是这样，连自尊都不要的人几乎就没有什么弱点，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能让那些长官头痛，却又对他无可奈何。

「……下次妳干脆把他咬死算了。」

祈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抬眸望向栗溟，心中有种复杂的感觉，这几年来他都是在地下三层的禁闭舱里看见她，此刻活生生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割裂。

她看上去并不像档案里写的那么可怕，此刻更像是一个被时缃欺负得不知所措的女孩。

「那也不错，不过她应该舍不得我。」

时缃笑著说，语气里带著点炫耀的意味。

他当下确实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不过不晓得为什么最后一刻她收手了，他望向栗溟，她听见这句话依旧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那他就当作她是舍不得自己。

栗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像个背景板。

她观察著两人的样子，听著两人平稳的心跳，空气中除了时缃那股温暖的木质气息，还夹杂了一丝祈言身上极淡的墨香味，这两种气味都让她感到久违的平静。

她望著时缃，目光里带了点审视与好奇，她知道潮昨天把他伤得有多重，他此刻看上去竟然和没事一样，就算是装出来的也很不寻常。

她到现在还是没有理解为什么潮一开始没有攻击他，她隐隐觉得时缃比表面看上去更可怕。

片刻后，护士进来替他们做例行检查，时缃因为是在精神图景里受伤的，所以身上没有伤口，不过他仍觉得左肩有些刺麻酸痛的感觉，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问题，两人的检查结果也都显示正常。

时缃望向栗溟，她在精神图景里发动那么狂暴的攻击，居然完全没事。

他还记得潮的鲸鸣，记得沸腾的血海，还有潮咬著他失速冲撞，做完这些她的精神图景依旧稳定，也没有出现任何透支的症状，她的精神力究竟庞大到了什么地步？

她像一个无法解释的谜团，既强大又脆弱，这份未知让一股难以言说的占有欲在他心底翻腾。

检查结束后已经临近中午，后勤部送来了栗溟的通讯器和门禁卡，时缃看了一眼，忍不住扬起笑容。

「走吧，带妳去妳的新房间。」

他和祈言领著栗溟离开病房，她安静乖巧地跟在他们身后，始终保持著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时缃熟练地在她的通讯器里输入了自己和祈言的联系方式，两人随即放慢脚步，侧身与她并肩而行。

他将通讯器放到她手上，微微俯下身教她该怎么操作，高大的身材有意无意地替她遮挡了一些来自外界探究的目光，他的动作流畅而体贴，仿佛这已经是演练过无数次的本能。

栗溟那规律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长廊中回荡，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这是我的号码，这是祈言的，有事可以打给我，没事也打给我。」

时缃笑盈盈地说著胡话，见她只是木讷地点点头，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了想揉她发顶的冲动。

三人缓缓前行，直到走出医疗所，踏上那条与向导团连接的玻璃长廊时，她的脚步突然顿住了。时缃看见栗溟停在原地，侧著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望著窗外。

阳光穿透玻璃，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一层温暖的浅金色，那是在禁闭舱里绝对无法见到的光景。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著，仿佛被那明媚的阳光钉在了原地。

只是一瞬间，她又重新迈开脚步，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跟了上来，仿佛刚才的失神只是短暂的幻觉。

很快，他们搭上了前往向导寝室的电梯，对此，祈言有些不解。

哨兵营在黑塔，跟这里完全是反方向，他原本以为时缃是回来拿东西的，但时缃的脚步却停在了他寝室的隔壁，他拿起门禁卡，感应了２１号房间，一声细小的电子音响起，门解锁了，但祈言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门，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她……住你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