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 ３８－拥她入睡

【白塔－向导团 ９楼２０室 时缃寝室】

浴室里，雾气缭绕，氤氲的热气将空间与外界隔绝。

时缃望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不晓得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栗溟连怎么生活都还没学会，连他说的玩笑话也分不出真假，想起今天她在诊间和祈言一本正经地『告状』，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他既哭笑不得，又感到一阵无力的酸楚。

他怎么会奢望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去理解自己那过分复杂的情感。

他拧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击著紧绷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这副模样有些可笑，却又控制不住地被她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回应牵动情绪。

想起下午乐炎的试探，看见栗溟对那花香也露出如此侵略的表情，像个掠食者一般，本能地对猎物伸出爪牙。

他喉结艰涩地滚动，忍不住疯狂想像，若是之后她被其他向导吸引，对著其他人露出那些他见过的、没见过的表情，露出那些侵略的、亲暱的、依赖的姿态……

他大概会疯掉。

光是设想那个画面，他的理智就像被拉紧到极致的琴弦，随时会崩断。

他想让她学会生活，学会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独立，却又卑劣地想把她彻底锁在自己身边，想让她眼里只看著自己、呼吸里只剩下自己的气味。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蚀骨的蚁群，不停地啃噬著他的自尊与理智，日日夜夜折磨著他。

他突然怀念起那片荒芜的血海，因为在那里，在那副冰冷的铁棺前，她尚未沾染尘世的目光，确实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换上干净的军裤，赤著上身，拿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自己湿透的棕发，带著一身潮气走出浴室。

卧室内一片静谧。当看见栗溟在他的床上沉沉睡去，他所有的暴戾与焦躁在瞬间瓦解。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这副毫无防备的安然模样，让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揉捏。

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望著她的脸，那双金眸里映著她纤长的睫毛、因为热气而泛著微粉的脸颊，还有那双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的朱红唇瓣。

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眷恋。

他抬起指尖，拨开她额前几缕湿润的碎发，指腹缓慢地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那短暂的接触仿佛带著微弱的电流，让他心头微微一颤，此刻的平静，奇迹般地平复了方才那些失落的情绪。

他起身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温暖的落地灯，让昏暗的光线笼罩著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接著，他轻手轻脚地从另一侧爬上床，伸手轻柔地从她身后将她拥入怀里，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感受著她的心跳。

他将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鼻尖蹭著她柔软的肌肤，贪婪地嗅闻著她身上那独有的香气。

此刻，在他怀里的温度是如此真实，让他所有的思绪都沉淀下来，听著她平稳而绵长的呼吸，渐渐地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