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侠影第 5 章 · 孤身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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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 孤身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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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远海城西门外十里,官道旁一条不起眼的岔路蜿蜒伸向海岸。岔路口立著一块半朽的木牌,上面模糊刻著「临海」两个字,箭头指向一片黑压压的礁石滩。

欧皇誉牵著马站在岔路口,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浓云遮住,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勉强穿透云层,照得地面一片朦胧。海风从前方吹来,带著浓重的咸腥味,还有某种……腐败的气味。

他摸了摸腰间的「闲云」剑,又从怀里掏出那枚从茶馆得到的蓝色剑穗。流苏在指尖轻轻晃动,像是师姐无声的呼唤。

「师姐,」他低声自语,「等我。」

下午离开客栈前,他和温子瑜仔细商量过。温子瑜留在城里,继续打听海鬼的其他线索,尤其是官府那边的动静——从镇海镖局被查封、海鬼猖獗却少见官府真正出力围剿来看,远海城衙门里恐怕有人和海鬼勾结。这条线不能断。

而欧皇誉自己,则按哨探的口供,独自前往这个「临海客栈」。

之所以独自前往,原因很简单:人少目标小,万一出事脱身也容易。而且……有些场面,温子瑜那孩子不适合看见。

欧皇誉把剑穗小心收回怀里,贴身放好。然后他解开马鞍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几件旧衣服——都是下午在城里旧衣铺买的,布料粗糙,颜色灰暗,还故意弄出些破口和污渍。他把身上那套月白色的剑庐劲装脱下,换上这身破旧行头,又用一条脏布条把头发随意束起,脸上还抹了点路上抓的泥土。

对著水囊里倒出来的一点水照了照,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江湖浪人,或者……逃难的流民。

「这样应该行了。」欧皇誉自语道,把换下的衣服和佩剑一起包好,藏在路边一处隐蔽的石缝里,只留「闲云」剑随身——剑用破布缠了几层,遮住剑鞘上「凌风」二字和那莹白如玉的剑身,看起来就像把普通的铁剑。

他拍了拍马脖子,把马牵到路边的树林里拴好,又从包袱里抓了把豆子喂牠:「在这儿等著,天亮前我回来。」

马打了个响鼻,低头吃豆子。

欧皇誉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腰间缠著装碎银和铜钱的布囊,怀里揣著伤药和火折子,小腿绑著一把短匕,还有……三颗从师娘那儿带来的「断肠丸」。这药名字吓人,其实不致命,但服下后半个时辰内腹内会如虫咬刀绞,剧痛难当,没有解药的话要疼足一天一夜才会缓解。师娘给他是为了防身,没想到会用在逼供上。

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沿著岔路往海岸方向走去。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木逐渐被礁石取代。脚下的路也从土路变成碎石路,硌得脚底生疼。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轰隆隆的,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欧皇誉看见前方出现了一点灯光。

那是一栋两层的木楼,孤零零建在海边一片稍平的空地上。楼体歪斜,墙板斑驳,很多地方用木板胡乱钉著补丁。楼下挂著个破灯笼,里面烛火摇曳,勉强照亮门前一片地。灯笼下挂著块牌子,上面写著四个褪色的字:临海客栈。

但客栈周围的景象让欧皇誉皱起了眉头。

楼前空地上散乱停著几辆破马车,车轮都坏了,显然废弃已久。地上到处是空酒坛、碎骨头、还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污秽。空气里除了海腥味,还混著酒臭、汗臭和某种……血腥味。

最引人注意的是客栈旁边那片沙滩——借著楼里透出的光,能看见沙滩上插著十几根木桩,每根木桩顶端都挂著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些东西随海风晃动的轮廓,隐约像是……人头。

欧皇誉心里一沉。这里果然不是正经地方。

他放轻脚步,绕到客栈侧面,贴著墙根靠近一扇破窗。窗纸早就烂光了,只剩几根木条勉强支著。他蹲下身,透过木条缝隙往里看。

客栈一层是个大厅,摆著七八张破桌子,此刻坐了大概十几个人。这些人打扮各异:有光著膀子、满身刺青的壮汉;有穿著破旧皮甲、腰挂弯刀的海鬼模样的人;还有几个衣著稍整齐些,但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类。

他们正在喝酒、划拳、吵嚷,声音大得隔著墙都能听清。

「他妈的!今天手气真背!」一个光头壮汉把骰子砸在桌上,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光头李,你就认命吧,」对面一个独眼龙笑道,「这个月你输多少了?再输下去,婆娘都要卖给老子了!」

「放你娘的屁!」光头李骂道,「老子就是输光了,也比你这独眼狗强!」

两人吵了几句,被旁边人拉开。

欧皇誉视线扫过大厅,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皱纹深刻,左眼戴著个黑眼罩,仅剩的右眼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正慢条斯理地擦著一个酒杯,对大厅里的吵闹充耳不闻,但欧皇誉注意到,他的耳朵时不时会动一下——他在听,听所有的动静。

这应该就是店主,那个独眼龙。

欧皇誉正观察著,突然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从二楼下来,手里端著个托盘,上面摆著几碟小菜。

女子长得还算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走路时腿有点瘸。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一片胸脯,上面有几处青紫的淤痕。

她把菜端到一桌客人面前,那桌坐著三个海鬼模样的人。其中一个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女子身体一僵,但没敢躲,只是低著头快步走回柜台后面。

独眼龙店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擦杯子。

欧皇誉收回视线,心里有了计较。他绕回客栈正面,整了整衣服,故意让脚步声重一些,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门口。

欧皇誉装作有些紧张地缩了缩肩膀,低头快步走到柜台前,哑著嗓子说:「老、老板,还有房间吗?」

独眼龙放下酒杯,独眼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头刮到脚,最后停在他腰间那柄用破布缠著的剑上。

「外地人?」独眼龙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是、是,」欧皇誉点头,「从北边来,想、想去海那边找点活计……」

「找活计?」独眼龙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这儿可不是招工的地方。你是走错门了吧?」

「没、没走错,」欧皇誉赶紧说,「我听人说,从这儿……能搭船去鬼哭滩?」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喝酒划拳的那些人,全都停下了动作。有人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有人慢慢站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住欧皇誉,眼神里有警惕,有杀意,还有某种……玩味。

独眼龙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鬼哭滩?小兄弟,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听、听说过一点,」欧皇誉装作更紧张了,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柜台边缘,「就、就是想去碰碰运气……」

「碰运气?」独眼龙重复了一遍,突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抓向欧皇誉的手腕!

欧皇誉心里一惊,但强压住反击的本能,任由那只干瘦如爪的手扣住自己的手腕。独眼龙的手指力道很大,捏得腕骨发疼,但欧皇誉运起一丝《盘古经》真气到手腕,那疼感就消失了——表面上看,他还是疼得皱起了眉。

「练过武?」独眼龙盯著他的眼睛。

「练、练过几年庄稼把式,」欧皇誉说,「防、防身用……」

独眼龙松开手,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剑也是防身用?」

「是、是的。」

「解下来我看看。」

欧皇誉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剑,递了过去。独眼龙接过剑,扯开缠著的破布。当「闲云」剑身露出来时,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剑身莹白如玉,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流转著淡淡的光泽。剑柄朴素,没有任何装饰,但握在手里的感觉……沉稳、顺手,绝不是普通铁剑能比的。

「好剑,」独眼龙说,「可惜了,配你这么个主。」

他把剑扔回给欧皇誉,又问:「谁告诉你从这儿能去鬼哭滩的?」

「就、就路上听人说的,」欧皇誉含糊道,「说想上岛的人,得先来这儿……」

「那人长什么样?」

「没、没看清,天黑了,就听了个声音……」

独眼龙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欧皇誉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突然咧嘴一笑:「行吧。既然来了,就是客。小翠!」

柜台后面的女子赶紧应声:「老、老板。」

「带这位小兄弟去楼上三号房,」独眼龙说,「准备点吃的送上去。记住,好好伺候。」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

小翠脸色更白了,但还是点头,对欧皇誉说:「客、客人请跟我来。」

欧皇誉跟著她上了二楼。楼梯吱呀作响,扶手满是油污。二楼走廊很窄,两边各有四间房,门都关著,但能听见有些房间里传出暧昧的呻吟和喘息声。

小翠走到第三间房门前,掏出钥匙开门。房间很小,就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著脏兮兮的草席和薄被,空气里有股霉味。

「客、客人先休息,我去拿吃的。」小翠低声说,转身要走。

「等等,」欧皇誉叫住她,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塞到她手里,「多拿点,我饿了一天了。」

小翠握著银子,愣了愣,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她什么也没说,点点头出去了。

欧皇誉关上门,先在房间里快速检查了一遍。墙壁很薄,能听见隔壁房间的动静;窗户对著后面的礁石滩,从这里跳下去不难;门锁是坏的,只能从外面锁……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楼下那片沙滩就在正下方,借著月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些木桩上挂的是什么——

确实是人头。有的已经腐烂见骨,有的还新鲜,瞪著空洞的眼睛。粗看有十几个,男女老少都有。

欧皇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里果然是海鬼的据点,这些人头恐怕都是误入此地、或者反抗海鬼的人。

他正要关窗,突然听见楼下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从一楼后院传来的,两个人,声音很熟悉——是独眼龙,还有另一个粗哑的男声。

欧皇誉运转真气到耳部,听力瞬间提升。

「……那小子不对劲,」是独眼龙的声音,「剑是好剑,人却装得一副窝囊样。我试他手腕,皮肉底下硬得不像话,绝对练过横练功夫。」

「横练?」另一个声音说,「难道是官府派来的探子?」

「不像。官府的人没这么蠢,单枪匹马就敢闯进来。而且他那剑……我看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管他妈的是谁,」粗哑声音不耐烦了,「大首领说了,最近风声紧,所有可疑的人一律处理掉。你看著办,我去叫兄弟们准备。」

「等等,」独眼龙说,「先别急。我让小翠上去试探试探,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要真是条大鱼……说不定能钓出更多。」

「随你。不过快点,天亮前我得回岛上报告。」

脚步声远去。

欧皇誉轻轻关上窗,坐回床上。果然被识破了,不过这也是预料之中。那个独眼龙眼力毒辣,能看出剑不普通,还能从手腕硬度判断出他练过横练……这人不简单。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准备怎么「处理」他?是直接围攻,还是……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接著是敲门声。

「客、客人,吃的来了。」

是小翠的声音。

欧皇誉起身开门。小翠端著个托盘站在门外,上面有一大碗糙米饭,一碟咸鱼,还有一壶酒。她低著头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一边,手指绞著衣角。

「放著吧,」欧皇誉说,「多谢。」

小翠没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小声说:「客、客人慢用。」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突然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欧皇誉下意识要去扶,却见小翠爬起来时,手里多了个东西——是从他刚才给的碎银里拿出来的一小块,她趁摔倒时塞进了门缝底下。

然后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

欧皇誉等她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才走到门边,蹲下身从门缝里掏出那块碎银。银子下面压著一小片纸,上面用炭灰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快走」

欧皇誉盯著那两个字,心里一动。这个小翠……在提醒他?

他把纸片捏碎,坐回桌边,看著托盘上的饭菜。饭是糙米饭,咸鱼味道很冲,酒是劣质的烧刀子。他拿起筷子扒了几口饭,又夹了点咸鱼,嚼了几下咽下去——没毒。

但那壶酒……他倒了一点在手指上,凑近闻了闻。酒味很冲,掩盖了其他气味,但他修炼《盘古经》后感官敏锐,还是闻出了一丝极淡的异味。

迷药,或者软筋散。

欧皇誉冷笑。果然,还是下三滥的手段。

他假装喝了两口酒,然后把碗里的饭吃完,咸鱼也吃了大半。接著他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像是睡著了。

其实他体内真气缓缓流转,将那点迷药的效果完全化去。他在等,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栈一楼的吵闹声渐渐小了,有人上楼回房,关门声、脚步声、还有那些暧昧的声音此起彼伏。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整栋楼彻底安静下来。

欧皇誉一直闭著眼,但耳朵竖著,听著周围的所有动静。

然后他听见了——极轻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来,停在门外。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他们在门外等了几息,然后有人轻轻捅开了门锁。

门被推开一条缝。

欧皇誉依旧闭著眼,呼吸保持平稳。

三个人溜了进来,都是黑衣蒙面,手里拿著刀。他们小心翼翼靠近床边,其中一个举起刀,对著欧皇誉的脖子就要砍下——

就在刀锋离脖子还有三寸时,欧皇誉睁开了眼睛。

那黑衣人一愣。

下一瞬间,欧皇誉出手如电,左手抓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啊——!」黑衣人惨叫刚出口,欧皇誉的右拳已经轰在他胸口。这一拳没用全力,但足够打断几根肋骨。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滑落,当场昏死。

另外两个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同时挥刀砍来!

欧皇誉翻身下床,避开刀锋,同时一脚踢在左边那人小腹上。那人闷哼一声,弯腰跪倒。欧皇誉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膝盖狠狠顶在他脸上!

「砰!」鼻梁骨碎裂,鲜血喷溅。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状,转身想跑,欧皇誉抓起桌上那壶酒砸过去。酒壶正中后脑,黑衣人踉跄前扑。欧皇誉追上去,一记手刀砍在他颈侧,他也软倒下去。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三个黑衣人全躺在地上,一个昏迷,两个呻吟。

欧皇誉走到门边,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荡荡的,没人听见动静——或者听见了也不敢出来。

他关上门,把那个还清醒的黑衣人拖到墙角,另外两个也拖过去堆在一起。然后他蹲下身,扯掉那个鼻梁碎裂的黑衣人的蒙面巾。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现在正捂著脸呻吟,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我问,你答,」欧皇誉低声说,「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答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捏开那人的嘴塞了进去,然后在他喉咙上一拍,药丸顺著咽下。

「呃……你、你给我吃了什么?」黑衣人惊恐地问。

「断肠丸,」欧皇誉说,「半个时辰后发作,肚子里像有虫子在咬,会一直疼到明天这个时候。没有解药,你就等著疼死吧。」

黑衣人的脸更白了。

「现在,第一个问题,」欧皇誉盯著他的眼睛,「独眼龙在哪?」

「在、在一楼后院……他、他房间在后院……」

「海鬼的人什么时候到?」

「已、已经到了……就、就在楼下……十几个人……带头的是二爷手下的刘头目……」

「二爷?海鬼的二当家?」

「是、是……」

欧皇誉心里一沉。果然,这里是海鬼的重要联络点,连二当家手下的小头目都来了。

「第二个问题,」他继续问,「三天前,有没有一个女剑客来过?二十出头,长得很好看,身材……比较丰满,佩剑,一个人。」

黑衣人眼神闪躲了一下。

欧皇誉抓住他被捏碎的那只手腕,轻轻一捏。

「啊——!有、有!来过!」黑衣人疼得大叫,「三天前的晚上……她、她强迫我们的人带她上岛……」

「然后呢?」

「然后……她、她上岛后就被抓了……」

「现在在哪?」

「在、在鬼哭滩的地牢里……二爷说、说要留著慢慢玩……」

欧皇誉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切消息,心里还是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还活著吗?」他问,声音有点哑。

「活、活著……昨天还、还被拉出来……兄弟们轮著……呃啊——!」

话没说完,欧皇誉一拳砸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昏过去。

他站起身,胸膛起伏,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翻腾的杀意。师姐……师姐真的被抓住了,而且……

他不敢想下去。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楼下还有十几个海鬼,那个刘头目,还有独眼龙。他得先把这里解决了,然后逼问出更多关于鬼哭滩和师姐的详细情报。

欧皇誉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后院静悄悄的,但能看见一间屋子还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个瘦高,应该是独眼龙;另一个壮实,可能就是那个刘头目。

他回身,把三个黑衣人的腰带解下来,把他们的手脚捆死,嘴也塞住,然后扔到床底下。做完这些,他拿起「闲云」剑,扯掉破布,剑身莹白的光泽在黑暗中泛著冷意。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依旧空荡。欧皇誉没有下楼,而是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小窗,窗外是客栈的后屋簷。他推开窗,轻盈地翻出去,脚尖在屋簷上一点,整个人像片落叶般飘下,落地无声。

后院不大,堆著些杂物和木柴。那间亮灯的屋子在院子东角,门关著,但能听见里面传出说话声。

欧皇誉悄无声息地贴近窗边,屏息听著。

「……那小子应该已经被放倒了,」是独眼龙的声音,「我下的药够猛,一头牛都能放翻。」

「你确定他不是官府的人?」另一个粗哑的声音问,应该就是刘头目。

「不像。官府的人不会单独行动,更不会用那么好的剑。我怀疑……他跟之前那个女剑客是一路的。」

「凌风剑庐的人?」

「有可能。剑庐的剑我见过,差不多的样式。那女的是凌风剑庐的大弟子,这小子说不定是她师弟。」

「哼,来了更好,」刘头目冷笑,「一个女剑客不够兄弟们分,再来个男的……正好给大首领练功用。」

「练功?」独眼龙问,「大首领还在炼化那块铁?」

「快了,就这几天的事。等大首领神功大成,别说凌风剑庐,就是神武皇族来了也不怕。到时候……嘿嘿,这片海就是咱们的了。」

「那我……」

「你放心,二爷记著你的功劳。等事成了,远海城这边的生意全交给你管。」

「多谢二爷!多谢刘头目!」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刘头目说:「行了,我去楼上看看那小子死了没。没死就补一刀,尸体老规矩,扔海里喂鱼。」

脚步声往门口来。

欧皇誉闪身躲到一堆木柴后面。门开了,刘头目走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胡,腰间挂著一把鬼头刀。他朝楼上走去,独眼龙跟在后面。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欧皇誉从木柴后闪出,无声无息地贴了上去。

刘头目到底是老江湖,走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猛地转身——

但已经晚了。

「闲云」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剑锋贴著皮肤,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管。

独眼龙在后面,看见欧皇誉,独眼瞪得老大:「你、你怎么——」

「别动,」欧皇誉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透著刺骨的寒意,「动一下,他就死。」

刘头目僵在原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能感觉到抵在喉咙上的剑锋有多锋利,也能感觉到握剑的人手有多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兄、兄弟,有话好说……」刘头目艰难地开口。

「我问,你答,」欧皇誉说,「答得好,活。答不好,死。」

「你、你想知道什么……」

「鬼哭滩怎么去?岛上布防如何?地牢在哪?」

刘头目眼神闪烁。

欧皇誉手腕微微一动,剑尖刺破皮肤,一缕血顺著脖子流下来。

「我说、我说!」刘头目吓得大叫,「鬼哭滩在城西外海五十里,暗礁多,没有我们的人带路进不去……岛上有三个寨子,大首领住主寨,二爷和三爷分住左右……地牢在主寨后面,是个山洞……」

「那个女剑客,苏清寒,现在怎么样?」

「她、她还活著……关在地牢里……二爷说要留著慢慢玩,兄弟们轮流……轮流上……」

欧皇誉握剑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大首领炼化那块海铁,还需要多久?」

「就、就这两三天……炼成了就能练成绝世魔功……」

「好,」欧皇誉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想死,还是想活?」

刘头目愣住了。

欧皇誉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两颗「断肠丸」:「吃下去,带我上岛。事成之后,我给你解药。」

「不、不行!」刘头目惊恐地说,「被二爷知道,我会死得更惨——」

「不吃,现在就死。」

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

刘头目咬著牙,脸上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淌。他看了看欧皇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知道,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

「我、我吃……」他颤声说。

欧皇誉把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又把另一颗塞给独眼龙:「你也吃。」

独眼龙脸色惨白,但不敢反抗,乖乖吃了。

「药效半个时辰后发作,」欧皇誉收起剑,「现在,带我去码头,我要连夜上岛。」

「现、现在?」刘头目说,「晚上雾大,船不好走……」

「那就现在走,」欧皇誉的声音不容置疑,「或者你们可以在这儿等药效发作,疼到明天这个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屈服了。

「好、好吧……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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