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 母亲的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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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殡仪馆的停尸间外,空气冰冷得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锉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骨的麻木。
沈蔓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长椅上,身上那件沾满了天台雨水与膝盖血迹的长裙早已干涸,凝固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褐色。她那双内双丹凤眼呆滞地盯著虚无的半空,眼眶猩红得厉害,却再也流不出半滴眼泪。
几小时前,她亲眼看著父亲从璀璨大楼的天台一跃而下。
那具曾经在珠宝界呼风唤雨的身躯,最后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碎成了一汪她怎么擦也擦不干净的血泊。
「沈小姐,请在这里签字。」
法医将冰冷的公文夹递到她面前。沈蔓伸出那双原本拿著高档画笔、如今指甲全部折断且渗著血丝的白皙手指,颤抖著在沈璀璨的死亡证明书上签下了名字。
「我爸……走了。」她干瘪地呢喃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喉咙。
可命运的绞刑架,根本没打算给这个刚成年的女孩任何喘息的机会。
当沈蔓深夜推开私人医院加护病房的大门时,微弱的监护仪器滴答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沈母躺在病床上,原本精致优雅的贵妇,此刻面色青白如死尸,嘴唇毫无血色。
白家联合地下黑道设的局,不仅要了沈璀璨的命,更将一笔几亿元的连带保证债务,如同泰山压顶般生生扣在了她们母女的头上。
沈家所有的银行户头被连夜冻结,别墅被查封,璀璨珠宝所有的专柜被强制清算。
「蔓蔓……」
沈母看著推门进来的女儿,那一双原本保养得宜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她不傻。
沈璀璨跳楼身亡的消息早就引爆了台湾各大媒体的财经头版,病房外的电视萤幕上正疯狂重播著璀璨集团破产、总裁自杀新闻。
那些昔日里巴结她们的豪门贵妇,在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集体将她们拉黑、封锁。
「妈,没事的,有我在……」沈蔓扑到床边,死死握紧母亲冰凉枯槁的手,将冷白皮的鹅蛋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热她,「爸爸留下来的债,我来还。我去打工,我去画画,我做什么都可以……我们离开北城,我们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沈母看著眼前这个这辈子没吃过一丝苦、却在一天之内家破人亡的女儿。她看到了沈蔓膝盖上的血,看到了她折断的指甲,更看到了这个高傲的沈家黑天鹅,此时此刻正在为了生存而卑微地哀求。
「璀璨……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这一切都丢给我们娘俩……」
沈母突然自嘲地悲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著深入骨髓的恶心与绝望。
她一生都活在顶级豪门的象牙塔里,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了沈璀璨,没有了璀璨珠宝,只剩下这几个亿的黑道债务和被全北城唾弃的耻辱。
她承受不住。这座由白家亲手打造的地狱,比死亡还要冰冷。
「妈?妈妳怎么了?妳别吓我!」
沈蔓猛地察觉到不对劲。沈母原本握著她的手骤然间死死揪紧,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另一只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胸口,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粗重。
「心……心脏好痛……璀璨……璀璨等等我……」
「医生——!医生快来啊!救救我妈!」
沈蔓整个人瞬间崩溃,发了疯般地朝著门外厉吼,一边疯狂地按著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加护病房的门被暴力推开,几名值班医生和护士一拥而入。
「病人急性心肌梗塞!准备除颤器!快!」
「推药!强心针!」
沈蔓整个人被护士无情地推到了病房的角落。她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眶碎裂,眼泪终于在这一秒崩溃砸落。她看著医生将除颤器重重砸在母亲脆弱的胸膛上,看著那具冰冷的躯体在电击下一次次冰冷地弹起。
「砰!」
「再加大能量!砰!」
病房内只有仪器刺耳的长鸣声,和医生满头大汗的喘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主治医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除颤器,转过身,一脸凝重与同情地看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沈小姐……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承受了太大的精神打击,急性大面积心肌梗塞……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十四分。」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十四分。
窗外,又是一道巨大的响雷劈开了黑夜。
沈蔓瘫跪在地上,看著病床上被盖上白布的母亲。
仅仅一个礼拜。
在同一个礼拜里,她在大雨中冲进那个中俄混血少年的怀里,以为自己抓住了爱;可短短几天后,命运却用最残忍、最无情的手,生生拔掉了她世家千金的骄傲,害死了她的父亲,更夺走了她相依为命的母亲。
天地之大,她彻底成了一个一无所有、背负亿万巨债的孤儿。
沈蔓死死揪著自己胸口的衣服,哭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像是一只彻底死在大雨里的蝴蝶。
而就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当口,白董(白安妮的父亲)那张带著老谋深算与魔鬼笑意的脸,已经出现在了医院走廊的尽头,准备递上那份将她一生彻底囚禁的「秘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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