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第 28 章 · 妳必须亲手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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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妳必须亲手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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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的穿堂风在空旷的走廊里呼啸,那几页惨白的合约在沈蔓的膝盖上微微掀动,发出冰冷而刺耳的沙沙声。

白董的后半句话,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早就血肉模糊的心口:

「他的天赋不该被困在菜市场和洗碗槽里……沈蔓,妳想当个自私的爱人,毁掉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登顶的机会吗?」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蔓颤抖地伸出双手,死死揪著自己的长裙裙摆,那双内双丹凤眼猩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仰著头,迎视著白董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试图在命运的绞刑架下,为她和陆时宴争取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机。

「不答应?」

白董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将半截雪茄火星随手揉碎在走廊的垃圾桶上方,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带著不加掩饰的狠毒。

「那明天一早,地下钱庄的债主就会把你爸爸的尸体拖去璀璨集团专柜示众。而你,沈蔓,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北城,高利贷的人会天天去你学校、去你家残余的废墟堵你。至于陆时宴……」

白董微微俯下身,臃肿的身躯带著让人作呕的压迫感,逼近了沈蔓那张毫无血色的冷白皮鹅蛋脸。

「我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让全省的医院立刻断了他母亲的特效药。在北城,没有我们白家点头,我看哪家医院敢留他妈的命。沈蔓,你以为你那可怜的自尊心,能抵得过两条人命吗?」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重重地砸在免债协议的签名处,将那张冰冷的白纸晕染开一片深色。

沈蔓死死咬著牙关,咬到下唇渗出了丝丝血腥。

她这才明白,什么叫走投无路,什么叫权势熏天。白家是要把她逼进死胡同,再亲手交给她一把刀,逼她去刺伤她这辈子最爱、也最想守护的那个混血少年。

她太了解陆时宴了。

那个干净的少年,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骄傲。

昨晚在那个窄小、潮湿的顶楼加盖里,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一字一句沙哑地呢喃著要她。

如果此时她把沈家破产、自己背负巨债的真相告诉他,以他的傲骨和疯狂,他绝对会立刻撕毁去美国的机票,跑去码头扛最重的鱼箱、去地下格斗场打最狠的黑拳,一辈子陪她在北城的底层泥潭里,被高利贷和债主生生逼死。

他的天赋不该被困在鱼腥味和洗碗槽里。

他的高智商天赋,是应该在最高端的科研机构、在高奢的顶点发光发热的人,他不该为了她这个破产的落难千金,生生折断了自己通天的翅膀。

如果沈家大小姐的身分注定要成为他尊严的枷锁,如果她的存在只会毁了他的一生……

沈蔓缓缓闭上眼睛,任由眼泪铺天盖地地滑落。

她想起了昨晚,窗外电闪雷鸣,他在黑暗中红著眼眶、极其病态也极其温柔地去吻她后腰上那只展翅的绯红蝴蝶胎记。他以为他那是盖章,他以为他死都不会放手了。

可命运,却在黎明时分,亲手给了他们最残忍、最无情的一记耳光。

「我……答应你。」

沈蔓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干瘪,像是一截枯死的木头。

她缓缓睁开眼,用那双指甲折断、甚至还带著血丝的白皙手指,颤抖著从白董手中接过了一支沉甸甸的黑色钢笔。

她没有再看白董一眼,而是在那份免除沈家残余巨债、以及答应亲手逼走陆时宴的恶魔契约上,一笔一画,颤抖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蔓。

签下名字的那一秒,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一刀生生割碎,随著窗外疯狂的夜雨,彻底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董看著纸上那两个娟秀却带著血泪的字迹,满意地笑了一声。他收起合约,将那封美国顶级机构的引荐信和一张盖著白氏关系企业钢印的五百万大额支票,重重地拍在了她的掌心。

「很好。明天晚上八点,山顶上的大仓酒店,我们白家为他准备了庆功宴,名义是庆祝他拿到美国的引荐。小蔓,明晚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用你最残忍、最嫌贫爱富的嘴脸,把这五百万砸在他脸上,让他带著对你一辈子的恨,下定决心去美国。」

白董说完,带著保镖踏著大喇喇的步伐扬长而去。

沈蔓一个人瘫跪在冰冷的手术室走廊外,双手死死掐著那一张薄薄的五百万支票,指尖用力到泛出一片死白。支票在她的掌心里被揉捏成了一团,就像她这辈子最纯粹、也最情窦初开的初恋。

明晚,她就要换上最华丽的高定礼服,重新戴上傲慢的大小姐面具。

她要在那个拉她出深渊的少年面前,当著全北城豪门的面,亲手剪断他的翅膀,用最肮脏、最羞辱的话语,将他彻底推向对她的恨意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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