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 魅力的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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僻静的花园里,晚香玉的冷香随著夜风愈发显得刺鼻。
陆时宴僵硬地站在原地,原本捏在掌心中的那枚黄铜线戒指,此时硬生生地将尖锐的边缘扎进了他的掌骨中。鲜血顺著他的指缝一诊一滴砸在潮湿的泥土里,他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那双 深琥珀色的眼睛 死死盯著沈蔓,眼底盛满了极致的惊讶、震惊与无法理解。
前晚那个在大雨中抱著他,哭著说「我不要当什么大小姐,我只要你这个人」的女孩,现在却穿著百万的高定蕾丝礼服,用一种看路边垃圾一样的冷漠眼神看著他。
「蔓蔓……妳在说什么?」陆时宴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第一次在沈蔓面前显得有些站不稳,声音里带著几近哀求的颤抖:「是不是因为今天晚宴的事情妳生我的气了?妳告诉我好不好?我已经决定不去美国了,我可以不去加州大学,我留在北城,我拼了命也会多打几份工,我会把妳养活的,妳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开玩笑?」
沈蔓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她看著眼前这个急切地跟她解释、急到眼眶发红、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大好前途的混血少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把外行刀生生剜了出来,疼得快要窒息。
这张五百万的支票,那是白董逼她签下魔鬼协议后,给她拿去演戏给陆时宴看的道具。白董要她用这笔钱羞辱他,并且生生世世不准再见陆时宴。
可现在,为了逼这个惊才绝艳的少年死心去美国,为了保住他母亲的命和他通天的前途,她必须将自己伪装成最伤人的毒药。
沈蔓死死掐著藏在裙摆后的另一只手,用指甲掐破了掌心,才勉强让自己的面具没有裂开。她微微仰起高傲的黑天鹅颈项,缓缓抽出了那张支票。
「陆时宴,你装什么深情?你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沈蔓精致的内双丹凤眼里泛起一层高高在上的不屑,她扬起手,毫不留情地将那一张薄薄的支票,重重地甩在了陆时宴那张俊美深邃的混血脸庞上。
「啪。」
支票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清脆地拍装在陆时宴毫无血色的脸颊上,随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满是泥泞与鲜血的草地上。
「看清楚了吗?这是五百万,本小姐赏给你的。」
沈蔓冷酷地掀起红唇,吐出来的字眼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割裂了他的灵魂:「就当是……买你昨晚陪我一夜的过夜费。昨晚你伺候得本小姐挺高兴的,这笔钱,足够治好你妈的病了吧?」
陆时宴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他看著地上的支票,再抬头看著沈蔓那张涂著正红色口红、无比傲慢的冷白皮鹅蛋脸。
「妳……妳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该不会以为,本小姐昨晚大雨天跑去你那间破铁皮屋,是因为真的爱上你了吧?」
沈蔓发出一声刺耳的娇笑,眼神里满是玩弄过后的残忍,「白安妮天天在我面前炫耀,说你多有骨气,说她怎么倒追你你都不理。我不过是和白安妮打了一个赌,赌我沈蔓勾勾手指,你这个傲骨自清的陆老师,是不是也会像条狗一样跪倒在我的裙摆下。」
沈蔓精致的指甲点了点下颚,笑容冷酷无情:「事实证明,白安妮高估你了。一听说我不要当大小姐,你还真发了疯一样把我抱上床。陆时宴,一场证明我魅力的赌局而已,你输了,我也玩腻了。你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个长得比别人好看一点、用来解闷的玩具。现在白安妮赌输了,我赢了赌局,你也拿到了钱,我们两清了…而你这个我玩腻的玩具,自然该被扔进垃圾堆里了。」
说完,沈蔓再也不敢看他那双破碎的眼眸,冷漠地转过身,提起长裙裙摆,决绝地想要大步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猛地刮起了一阵带著刺骨寒意与暴戾的风。
陆时宴那 的庞大身躯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猛地从身后狠狠逼近。
他伸出一双布满了鲜血与薄茧的长臂,带著近乎毁灭性的力道,从背后死死将娇小的沈蔓拦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唔……陆时宴,你放开我!」沈蔓惊慌。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
陆时宴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处,高大的身躯在剧烈地颤抖,呼吸沉重、滚烫得像是一团火。
他死死圈著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在她耳边一遍遍沙哑地呢喃,眼眶猩红得滴出血来,声音里盛满了绝望与最后的哀求:「沈蔓……妳在骗我……妳知不知道昨晚妳有多温柔?妳知不知道妳昨晚抱著我叫我时宴的时候,我的灵魂都是妳的!妳的身体、妳昨晚的眼泪是骗不了人的!沈蔓……我爱妳,我爱妳啊!妳别跟我提什么赌局,妳别要那五百万……妳要我好不好?我这条命都给妳……」
少年的告白,带著昨夜疯狂缠绵的温度,毫无保留地砸在她的耳畔。
然而...此时此刻,背对著陆时宴、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沈蔓,整张冷白皮的鹅蛋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砸落,把她精致的眼妆全部哭得晕染开来。她的心脏早就碎成了千片万片,疼得连每一次呼吸都是鲜血淋漓。
陆时宴……对不起……对不起…… 沈蔓在心里哭得歇斯底里,她多想转过身,用尽全力去抱紧这个用命爱她的混血少年。
可是不能。
白董的人此时就在花园外盯着。
如果她心软,陆时宴的母亲明天就会死在加护病房,他的一生都会被沈家的巨债生生逼死。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把下唇咬得鲜血直流,用那股血腥味强行压下了即将破喉而出的哭腔。
她眼底闪过一抹近乎自残的决绝,深吸一口气,伸出自己那一双白皙、却冰冷彻骨的手,扯住了他死死圈在她腰间的粗糙大掌。
她强忍著心碎,将他那布满血痕的手指,一根一根、极其残忍而决绝地,从自己的腰间扒了开来。
沈蔓没有回头,她把高傲的背脊挺得笔直,任由泪水在脸上横流,一字一句,吐出了全剧最为冷酷、最为作践他的绝情话语:「陆时宴,别再拿昨晚的事情来恶心我了。昨晚对你来说是真爱,但对本小姐来说,不过是找了个活好又免费的,陪我玩了一场刺激的床上游戏罢了。拿著地上的钱滚,你这副纠缠不休的穷酸样子,真的让我感到无比倒胃口。」
最后一根手指被无情地扒开。
陆时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般,脱力地倒退了一步。
就在他松手的那一秒,沈蔓再也支撑不住眼底的面具,提起身上价值百万的法国高定长裙,不顾一切地、哭著朝著黑夜的尽头快步跑开……
僻静的花园里,只剩下陆时宴一个人僵立在冰冷的夜风中。
月光与冷灯交织照亮他那张俊美深邃却死寂如灰的混血脸庞。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再看著草地上那张沾满了他指尖鲜血与泥水的五百万支票。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拿命去爱的纯洁明月,到头来,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玩弄魅力赌局、用五百万就能嫖宿一夜的肮脏玩具。
在他深琥珀色的黑眸最深处,原本绝望、哀求的泪水,在这一秒,伴随著沈蔓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缓慢而疯狂地凝聚成了一抹如同西伯利亚冰雪般,最为极致、最为偏执,也最为滔天的戾气与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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