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 黑天鹅的逃亡
轻点正文,显示或收起阅读工具
北城的深秋,风里已经夹杂了刺骨的寒意,阴霾的天空沉重得像是一块要塌陷下来的黑幕。
沈蔓拖著一个极其破旧的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北城客运转运站最偏僻的角落。
她身上那件原本高贵华丽的法国订制蕾丝裙早已不见,此时换上了一件最普通、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宽松的灰色大衣。这五年来被精心娇养出来的细白肤色,在转运站昏暗的日光灯下,透出一种几近透明、毫无生气的惨白。
在她的衣领最深处,那一枚用黄铜线亲手编织的蝴蝶戒指,正用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穿著,死死地、沉重地当成吊坠挂在她的胸口上。
每走一步,那冰冷的黄铜线就会狠狠地硌在她的锁骨与心口之间,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那痛楚,是她在这座城市活著的唯一证明。
沈家真的彻底没了。
璀璨集团的股权被白家全盘侵吞,那栋象征著北城最高时尚地标的「璀璨大楼」,如今已经在白董的操控下换上了白氏的商标。爸爸和妈妈的后事办得极其仓促而凄凉,全城昔日的豪门世交,没有一个人敢在白家的威压下出席,甚至连一朵奠祭的花都没有人送。
而更残酷的,是来自豪门圈子里最无情的门第逼迫。
就在昨天,林拓宇被家里软禁的第三天,林家的长辈(林拓宇的母亲)亲自找到了在医院清理父母遗物的沈蔓。
那位平日里雍盛高贵的林夫人,看著沈蔓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沾满了晦气与债务的流浪猫。她连车都没下,只是降下一半的车窗,冷酷地朝沈蔓甩出了一叠文件:
林夫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沈大小姐,我们林家和你们沈家确实当了多年的世交,拓宇这孩子重感情,为了妳甚至跟他爸动手,闹著要用林家的家产帮妳还债。但我今天实话告诉妳,只要妳一天留在北城,拓宇就一天别想踏出林家大门一步。沈家已经破产了,妳身上背著几个亿的黑道连带黑债,就是个会把人拉进地狱的无底洞。算我求妳,放过我儿子,也放过我们林家。今天离开北城,生生世世,别再跟拓宇有任何联络。」
林家在暗中的阶级施压、加上地下钱庄债主们每天晚上在沈家废墟外的围堵与恐吓,成了压垮沈蔓留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能拖累林拓宇,更不能让那个深情的大少爷为了她被家族除名。
更何况,留在北城,白董和白安妮的眼线每天都在盯着她。只要她不离开,陆时宴在海外的特效药与通天前途,随时都会被白董一通电话生生掐断。
她必须走。她必须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黑天鹅一样,彻彻底底地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里。
「前往东北角海滨方向的班车即将进站,请旅客上车……」客运站的广播响起沙哑的提示音。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伸出那双指甲折断、还带著干涸血痂的白皙手指,用力攥紧了心口那枚黄铜蝴蝶。她那双内双丹凤眼最后一次,回头望向了身后这座被霓虹繁华与阴霾大雨笼罩的北城。
在这座城市里,有她二十一年的豪门荣耀,有她猝然离世的父母,更有那个身高、此时正带著满腔戾气与恨意飞往北国海外的混血少年陆时宴。
她知道,从她今晚踏上这辆大巴开始,她与他就正式走向了永不相见的死局。
她不再是璀璨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他也不再是那个在窄小铁皮屋里用尽一切去爱她的陆老师。
时宴……我走了。
沈蔓在心里无声地痛哭,眼泪再次不可抑制地顺著冷白皮的鹅蛋脸砸落下来。我去一个你永远找不到、也没人认得我的地方。这辈子,你当你的商界顶点,我留在底层的泥潭里。我答应了魔鬼的交易,我会带著这枚铜线戒指,用我剩下的一生,来向你赎罪。
沈蔓深吸一口气,将漫天的悲伤与绝望死死压进骨血最深处。她提起沉重的行李箱,挺直了她那截被命运折断却宁折不弯的背脊,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开往偏远海滨小渔村的长途大巴。
夜色沉沉,大巴车破开北城的漫天大雨,亮著微弱的车灯,沿著蜿蜒的海滨公路,孤独地驶向了未知的命运。
这个破产的东方黑天鹅,彻底切断了北城所有的联络方式,丢掉了手机,改了名字,将自己生生放逐。而与此同时,她还不知道,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最深处,那个承载著她与陆时宴唯一初恋回忆的微小生命,正跟著大巴车的颠簸,安安静静地陪著她走向那片即将接纳她们母子的咸湿海风。
本章评论
已加载 0 / 0 条(含段评)还没有章节评论,选中文字也可以发表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