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龙恩仇录:江湖血债第 13 章 · 第二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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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第二笔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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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和苏芷琳又到了柳家。

木盒打开以后,柳家真正麻烦的反而不是多知道了什么,而是那些东西该怎么藏。

何、冯、周三个姓我已经抄下来,柳承岳留下的两句话也重新誊了一份,原件仍放回木盒里;至于柳映棠那本手札,林月柔最后还是没让她带在身上,而是和木盒分开藏进另一处暗格。她显然已经想明白,既然柳承岳当年刻意把东西拆成两份,如今再把它们堆回同一个地方,等于替别人省事。

苏芷琳坐在桌边,把「何」字单独圈了出来。昨天能查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何文仲曾替千山派处理外头的生意,镖局、药商、兵器铺都跟他打过交道,五年前却突然没了消息;有人说病死,有人说回乡,也有人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五年前。

又是五年前。

柳承岳查到青峡后失踪,何文仲也差不多在那段时间从千山派的往来名单里消失,两件事放在一起确实很难不让人多想,可也只能多想。没有尸体、没有口供、没有能把两人直接绑在一起的东西,我不打算因为年份刚好对上,就替自己补出一个喜欢的答案。

柳映棠显然没有我这份耐性,她昨晚几乎没睡,天才亮便把父亲手札又翻了一遍,几条走过青峡的路全被她用细纸另外抄出来,连那些原本看不懂的符号都一个不漏;她不是林月柔那种会把情绪压进心底的人,越查不明白,动作便越快,像恨不得今天就骑马冲去青峡,把五年前埋在山里的东西一块块翻出来。

我坐在廊下看她忙了半晌,才开口:「再翻也不会多长一页出来。」

柳映棠头也不抬。「总比坐著喝茶有用。」

「至少我喝茶不会把妳爹的手札翻烂。」

她猛地合上册子,抬眼瞪我,那模样看起来是真的想把手边砚台砸过来;最后却只是把东西收进怀里,冷冷丢下一句:「等找到何文仲,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闲。」

我笑了一声,没有跟她争。

这才像柳映棠。

她若哪天开始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听我安排,我反而得先看看是不是被人换了。

辰时过后,林月柔把我们重新叫进西厢。她今日穿得比平常更素,一身灰白长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神情也看不出多少昨夜留下的疲倦;只有在看见我时,目光停了短短一瞬,很快便转向桌面。

桌上已经放著一本帐。

不是柳家的正式帐册。

那本东西只有两指厚,封皮发暗,边角也磨得厉害,里面的字全出自林月柔一人之手;没有货名、没有银两,更没有哪一趟镖赚了多少,每一页记的都是日期、人名和几句短得不能再短的话。

我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三行,手便停住。

柳承岳失踪第五日。

千山外院管事登门。

问旧物。

苏芷琳站在我身后,呼吸明显慢了一拍。这件事我们早就知道,真正有意思的是后面。

林月柔从那一天开始,把五年来千山每一次派人到柳家的时间全记了下来。

有时送节礼,有时问候,有时说替周正阳看看故人留下的妻女有没有难处;单看哪一次都挑不出问题,甚至还称得上有情有义,可她把五年的日期排在一起后,那份「照顾」便开始显得太勤了。

第二年清明前,千山送来香烛与祭仪,来人顺口问了一句柳承岳以前的镖路帐是否还留著。

同年入冬,柳家整理西库,三日后便有人送炭过来,聊天时问到旧箱是不是清掉了不少。

再往后,柳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收到千山的礼,问题也总绕著同几件事打转,柳承岳留下多少帐、以前走过哪些旧路、五年前那批镖货还有没有底单。

从来不直接问木盒。

也从来不问到让人能当场翻脸。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真正会盯人的人,不会每天站在门口问「东西藏在哪里」,他只要隔几个月过来看一眼,确认柳家没有突然挖出什么不该挖的东西,便已经足够。

柳映棠翻到后面,脸色越来越沉。「妳一直都有记?」

林月柔只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次林月柔没有拿「妳还小」搪塞她,只平静地看著女儿。「因为我不知道记下来有没有用,更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在找东西,还是在等我们犯错。告诉妳,妳只会去问。」

柳映棠没有否认。

她确实会。

而且八成会直接提著剑问。

我把帐册往前翻了几页,几个时间点慢慢在脑子里排开。柳承岳失踪第五日,千山第一次登门;之后五年,看似断断续续的关照从未真正停过。林月柔接受千山给的生意,大概也不只是为了养活镖局,更是因为她很早便知道,只要柳家仍像原来那样过日子,对方至少会觉得一切还在眼皮底下。

一个突然拒绝千山往来、开始关门翻旧帐的柳家,比一个每年收礼、照常接镖的柳家危险得多。

我抬眼看她。「所以这五年妳不是没查。」

「我没本事查千山。」

「但妳在查谁来看妳。」

林月柔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苏芷琳把帐册接过去,从头翻了一遍,最后停在其中一页。「这几个人现在还在千山?」

「有些在,有些不在。」

「何文仲呢?」

林月柔摇头。「他没有来过柳家。」

这反而让我更在意。

何文仲若真只是千山派负责外务的人,柳家又曾替千山走过暗镖,他不曾直接登门并不奇怪;可如今我们知道木盒、青峡和他可能处在同一条线上,他的缺席便值得记住。

我用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先别找周正阳。」

柳映棠立即看我。「为什么?」

「因为周正阳坐在千山掌门的位置上,妳现在能查到的每一件事都会碰到他,这不代表每一件事都是他做的。何文仲不一样,他五年前消失,时间又正好跟妳爹撞在一起,先把这个人挖出来。」

她沉著脸想了一会,没有反驳。

苏芷琳已经把那页抄了下来。「我去城里再问。」

「别只问千山弟子。」

「知道。」她把纸收入袖中,「药商、旧镖师、以前跟何文仲做过生意的人,总有人记得。」

我看了她一眼。

学得确实快。

柳映棠也起身,显然打算去前院处理镖局的事,走到门口时却停了停,回头看向林月柔。「这本帐我晚上再看。」

林月柔点头。

她没再问母亲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母女之间那道裂口还在,只是跟前几日不同,柳映棠已经开始明白,林月柔瞒她的每一件事未必都是不信任,更多时候只是这个女人用了五年,想把唯一的女儿留在那条线外。

至于能不能留得住,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清楚。

两人离开后,房里只剩我和林月柔。

她把那本帐重新收好,动作很慢,直到封皮阖上才开口:「你现在相信柳家跟十五年前的事无关了吗?」

「不。」

她的手停住。

我靠回椅背。「我只知道柳承岳后来在查轩辕家的旧物,也知道他大概因此惹上了麻烦。八年前他替谁运过什么、五年前那批东西又到底从哪里来,还没有查完。」

林月柔看了我很久。「如果最后查出柳家真的跟轩辕家无关呢?」

「那柳家欠我的,归零。」

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那你欠我们的呢?」

这次我没有立刻回答。

有些帐不是把十五年前翻清楚便会一起消失,我做过的事,柳家母女记得,我也记得;拿报仇当理由替自己擦干净,跟那些当年把轩辕家的血说成山贼劫财的人也没多少差别。

「留著。」

「怎么还?」

我看著她。「等妳们有本事来讨。」

「好。」

林月柔将帐册收回怀里,正准备起身。

我看了一眼门外。

「映棠去了前院,芷琳也出门查何文仲。」

她脚步停了一下。

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

「把门关上。」我说。

林月柔冷冷看了我几息。

「只有一会儿。」

她最后还是转身,亲手把门闩上。

我笑了一声。

「夫人现在倒比前两天干脆。」

「闭嘴。」

我伸手按住她肩膀,她身体僵得像块木板。我低头凑近她耳边,闻到她身上皂角的味道。

她抬手抵在我胸前,呼吸已经有些乱。

「快点,映棠随时会回来。」

我另一只手撩起她灰白长裙的裙摆,顺著大腿往上摸。她双腿虽然夹得很紧,手指仍探到腿间,沿著湿热的阴唇抹过,指尖立刻沾上一层湿意。

「妳已经湿了。」

她没说话,呼吸变得急促。

我把她转过去,压在桌面上。她双手撑著桌缘,身体仍在发抖。我解开裤腰带,掏出硬挺的肉棒,让龟头抵住湿滑的穴口磨了一下,沾上淫水后便直接顶了进去。

她倒吸一口冷气,闷哼一声,把脸埋进手臂里。穴内又热又紧,淫水顺著肉棒往下淌。我扣住她的腰开始抽送,每一次顶到底,她的身子都跟著颤一下。

房里只有肉体撞击的声响跟压抑的喘息。

我弯下腰,一手绕到她身前,隔著衣料覆上乳房,手掌收紧揉捏了几下。她咬著嘴唇,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夫人,想叫就叫出来,反正这里离东厢有点距离。」

她摇头,把声音吞进肚子里。

我加快速度,肉棒在湿热的穴内快速进出。她的臀部被撞得泛红,淫水沿著大腿内侧一路往下,最后顺著膝弯滴到地上。

「啊……啊……」

她终于憋不住,低低的呻吟从嘴边漏出来。

我扳过她的脸,让她侧头看我。她眼神迷蒙,脸上全是潮红。

「舒服吗?」

她没回答,阴道却已经一阵阵收缩,紧紧绞住我的肉棒,显然高潮了。

我没有停,继续抽送,任由她高潮中的收缩一阵阵绞上来。她又抖了好几下,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全靠我扣著她的腰才没有滑下去。

「还要……」

她说出口的瞬间自己都愣住了。

上一次她还能告诉自己,是为了映棠。

可这一次,映棠根本没有被我拿来交换任何东西。

这两个字,是她自己说的。

「还要什么?」

她咬住下唇,没再说。我一把抱起她,走到床边便把人扔上去,随即压住她分开双腿。龟头抵住仍在微微收缩的穴口,我没有刻意放慢,腰一沉便重新用力顶入。

「啊!」

她叫出声,双手抓紧床单。

我俯下身,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一边抽送一边在她耳边说:「夫人,让妳也怀上我的种,怎么样?」

她瞳孔一缩,阴道却猛地收缩了几下,淫水跟著从交合处喷出,打湿了我的大腿。

「妳看,妳的身体很想要。」

我加快速度,每一下都深深顶进她体内。她双手攀著我的背,指甲掐进肉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腔。

「要……又要到了……」

「那就别忍。」

我扣紧她的腰重重顶到底,肉棒深抵在她体内,随著几下抽动,浓稠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体内深处。她仰起头,身体弓成一道弧线,高潮又带出一波淫水,之后混著从穴口溢出的精液,把床单染湿了一大片。

我趴在她身上喘气,她眼睛闭著,身体还在轻微抽搐。

她脸上的潮红还没退,方才那股强撑著不肯示弱的劲却已经散了大半,呼吸一下一下慢慢平稳下来,眉眼间甚至浮出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满足。

我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舒服了?」

她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

「闭嘴。」

声音却比平时软得多。

我笑了一声,手掌慢慢抚过她腰侧。

「夫人这副样子,可不像只是为了映棠才留下来。」

她终于睁眼看我,脸上的羞意一下更明显。

「你少得意。」

「若真怀上了呢?」

她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我看得很清楚。

不是单纯害怕。

那一瞬间,她像真的被迫去想像一件以前从来不会允许自己去想的事。

若腹中真的留下我的孩子,她和我之间便不再只是一场为了保护女儿才开始的交易。

有些东西会真的留下来。

留在她身上。

甚至留上一辈子。

林月柔沉默很久,最后才别开脸。

「真有那一天,再跟你算帐。」

我笑了。

「那夫人最好先习惯。」

她立刻回头瞪我。

「习惯什么?」

「习惯妳的身体比妳嘴硬得多。」

她脸更红了,却没有反驳,只是闭上眼睛,任由精液从穴口慢慢溢出,沿著腿间往下淌。

我整理好衣服离开西厢时,日头还没过中天。

林月柔比我晚了片刻才出来。

衣领扣得整齐,长发也重新挽好,看不出半点方才在房里的失态;她经过我身旁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样最好。

不到半个时辰,一名镖师忽然快步穿过月洞门。

「夫人,小姐,千山派来人了。」

院里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

我抬眼看向前院。

昨天木盒才真正打开,第二笔帐也才摊到桌面。

今天千山就来人。

可以是巧合。

只是这巧合来得太懂时候。

前厅坐著一名四十多岁的青衣男人,腰间挂著千山派外门执事的木牌。柳映棠显然认得他,进门后只按江湖礼数拱了拱手,神情没有半点昨日查帐时的急躁,整个人一下又变回柳家镖局能站到前头做主的大小姐。

「陈执事。」

对方起身还礼,笑容十分客气。「柳姑娘。」

我没有进厅,只靠在侧边门柱旁听。

陈执事这一趟带来的不是质问,也没有打听木盒,更没有半句何文仲。

是生意。

夏青鸾寿辰将近,千山派有一批从沐阳采买的锦缎、玉器和贺礼要送回山门,周正阳念著柳家与千山多年交情,特地把这趟镖交给柳家。

理由挑不出毛病。

时机却漂亮得让人不舒服。

林月柔听完便皱起眉。「千山自己的东西,何必让柳家送?」

陈执事笑意不减,只说近日山路不算安稳,门内弟子又各有差事,何况柳承岳还在时,两边本就有这类往来;一句故人交情,便把五年前与现在轻轻接在了一起。

柳映棠没有被那名字带乱,只问货有多少、何时启程。

「两车,共六箱,明日卯时出城。」

林月柔几乎没有犹豫。「这趟镖柳家不接。」

陈执事的笑停了短短一瞬。

柳映棠却在下一刻开口。

「我接。」

林月柔猛地转头。「映棠。」

她没有看母亲,只直视著陈执事。「既然是周掌门亲自托镖,柳家没有拒绝的道理,明日卯时,我会让人准时到。」

这一次陈执事笑得更明显了些。

「掌门也说,柳姑娘这几年已经能独当一面,这一趟若由妳亲自押送,他最放心。」

我靠在门柱旁,手指慢慢停在酒壶口。

亲自。

这两个字才是今日真正值得听的东西。

柳家有二十几名镖师,就算如今不如从前,一趟六箱贺礼也犯不著一定要当家小姐自己上路;偏偏周正阳不只把生意送来,还特别点了柳映棠。

是试探,是引路,还是真的只因为故人之女值得信任,现在都不能下结论。

可至少有一件事很清楚。

我们原本还在想怎么靠近千山,千山自己先把门打开了。

陈执事直到此时才像刚注意到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片刻。「这位是?」

柳映棠连头都没回。「朋友。」

我忍不住挑眉。

她大概也知道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多勉强,下一刻便侧过脸冷冷看我,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闭嘴。

我很识趣,只拱了拱手。「轩辕烈。」

陈执事眼底有极轻的一顿。

「轩辕?」

「姓得少见而已。」

他笑了笑,没再追问,只又交代几句明日取货的位置与时辰,留下周正阳的亲笔回帖,便告辞离去。

我一直看著他的背影出了柳家大门,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林月柔才反手把厅门关上。

「不准去。」

这回她不是商量。

柳映棠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顶回去,只把周正阳的回帖放到桌上,平静地看著母亲。「我若现在不去,他会怎么想?」

林月柔没有回答。

「爹留下『勿交千山』,我们昨天才把盒子打开,今天千山便把镖送到门口,还点名要我亲自去。」柳映棠的声音越说越冷,「如果这是试探,我现在拒绝,等于直接告诉他们柳家开始怕了。」

林月柔脸色并不好看。

她知道女儿说得对。

我走到桌旁,把回帖拿起来。周正阳的字很稳,整封信写得都是多年往来、故人情分,末尾还特别提了一句「映棠贤姪女行事稳妥,可托此事」。

太客气。

也太准。

「接。」我把回帖放回桌面。

林月柔立即看向我。

「但照柳家的规矩接。」我指了指桌上的信,「验货、封箱、记路、点人,一样都别省。既然对方想看柳家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那就让他看。」

柳映棠点头。「我本来就会这么做。」

「还有,妳爹的手札不准带。」

她眉头一皱。

「为什么?」

「妳是去押镖,不是去把证据送给千山。」

她盯著我几息,最后没有争,只把手札按回衣襟。「我记得路。」

「记得更好。」

林月柔站在一旁,指尖仍压著桌角。我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可她最后只是看著女儿,低声问了一句:「一定要妳去?」

柳映棠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走到母亲面前。「就是因为他点我,我才更要去。」

没有逞强,也没有保证自己一定平安。

只是决定了。

林月柔闭了闭眼,最后没有再拦。

午时前,我和苏芷琳回到客栈,把事情重新排了一遍。她看完周正阳的回帖后没有像平常那样先拿夏青鸾开玩笑,只把那句「亲自押送」看了两次,便把纸推回来。

「你跟她去?」

「嗯。」

「我呢?」

「留沐阳。」

她抬眼。

我把何文仲的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这条线才刚露头,我跟柳映棠全走了,总得有人留下来查。何文仲五年前消失,不代表沐阳没人记得他。」

苏芷琳沉默了一会,没有闹著一定同行,只把纸收起来。「灰衣人呢?」

「一起等。」

「你倒是很会使唤人。」

「不然留妳有什么用?」

她冷笑一声,伸手便把桌上的茶杯往我这边推得重了些。「最好死在山上,省得我还得回来替你查。」

我喝了一口她推来的茶。「舍不得就直说。」

「滚。」

我笑著起身。

傍晚以前我又回了柳家。明日卯时便要取货出城,前院几名镖师忙著整理绳索、车具与随身兵器,柳映棠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盯著,该换的车轴换掉,该重新封的油布一张不少;她做起事来和查案时完全是两个模样,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半点大小姐脾气,难怪柳承岳会在失踪前把那本手札留给她。

林月柔则一直坐在廊下。

偶尔有人过来问事,她照常处理,目光却几乎没有离开女儿。

我没有过去。

夜深后,柳家才真正安静下来。我住进西厢那间空房,将明日可能走的几条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千山既然主动把柳映棠叫上山,这一趟最危险的反而不是明面上的埋伏,而是每一个看起来都很合理的人。

周正阳会不会见她。

夏青鸾知不知道这批贺礼。

何文仲五年前究竟在千山留下多少痕迹。

还有那个至今只剩一个姓的冯。

我正想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

不轻,也不犹豫。

我抬头。

「进来。」

房门推开。

柳映棠站在外面,已经换下白日那身劲装,腰间的剑却还在。她进门后先反手把门关上,没有坐,也没有绕圈子,只直直看著我。

「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靠回椅背。

「问。」

她的手慢慢按上剑柄。

「关于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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