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 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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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千山后院便先响过一轮晨钟,我醒来时窗纸还带著灰白的雾色。
昨夜回房后,我把那几样东西在脑子里重新排了几遍。
柳氏承运。
何文仲点收。
冯监验。
周知。
再加上那句「谁让你带路」,以及十五年前可能与轩辕家佩剑有关的剑柄拓图。
一夜过去,一个字都没忘。
昨晚说到最后,苏芷琳和柳映棠都没有再追问我究竟在夏青鸾房里待了多久,倒不是两个女人忽然变得大方,而是眼前这些东西确实比吃醋重要得多,只不过她们走以前的眼神都很有意思,一个明著瞪,一个不说话却把门关得特别重。
女人有时不问,不代表她们不记。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起了没有?」
柳映棠。
「没。」
门直接被推开。
我看了她一眼:「那妳还进来?」
「死人也会回话?」
她今日换回一身方便走山路的深青劲装,长发束得俐落,剑照样挂在腰间,神情倒比昨晚平静许多,只是一进门便先往床上、桌边和地上扫了一遍。
我靠在椅背上:「找什么?」
「看有没有哪位周夫人半夜又迷路。」
「千山这么大,迷路很正常。」
柳映棠冷笑。
苏芷琳刚好从门外进来,听见最后一句便接道:「她若真迷路,应该也只会迷到你房里。」
很好。
一早就开始。
我站起身把剑系上:「不是要去梅林?」
苏芷琳看了一眼我腰间的剑,笑意也慢慢收起:「夏青鸾昨晚真的说会把两页拿出来?」
「嗯。」
柳映棠立即问:「原件?」
「昨晚她给我看的只是自己抄下来的一张纸。」
「今天呢?」
「她只说会带两页真正留下来的旧页。是不是从原簿拆下来的,得看到东西才知道。」
柳映棠点头。
「那就先看。」
「嗯。」
这姑娘现在确实进步不少,以前听见有父亲留下的纪录,八成已经先冲出去,现在至少知道纸拿到手上以前什么都不算。
早膳是在客院用的,四名柳家老镖师已经开始收拾车具,昨日两车六箱全数交进千山外库,今天下山只剩两辆空车,照原定行程午膳后便会离山,徐管事甚至已经替柳家准备好回程的干粮与草料,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不太想相信。
夏青鸾辰时前过来,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长裙,外罩浅青披风,发髻仍梳得一丝不乱,昨夜那个被我堵在妆台前、连呼吸都乱掉的女人像根本不曾存在,她先和柳映棠说了几句镖货已经入库的事,之后才淡淡看我一眼。
只有一眼。
苏芷琳正在喝茶,杯子停在唇边。
柳映棠也看见了。
我忽然觉得今天梅林的路恐怕不会太安静。
「轩辕公子若没别的事,也一起吧。」
夏青鸾主动开口。
苏芷琳眉梢微动:「昨晚不是只邀我和映棠?」
「昨晚想得不周。」
夏青鸾神色没有半点改变:「既然查的是同一件事,让他一起看也省得妳们回来再说一次。」
理由很好。
好到苏芷琳都找不到地方挑。
后山梅林离客院并不算远,只是要绕过内院西侧,再沿一条青石小径往上走,山雾尚未完全散开,石阶两旁都是积了一夜的露水,走到半山后才逐渐看见梅树。
不是整片盛开。
大多数枝头还只是细小花苞,只有靠南面的几十株先开了,淡白花瓣里透著很浅的绿意,远远看去不像寻常红梅那么抢眼,反而和山雾混在一起,偶尔有风掠过,才会带下一两片花瓣。
柳映棠走进梅林后,脚步明显慢了。
夏青鸾看她一眼:「记得这里?」
「记得一点。」
「妳七八岁那几年,每次跟承岳兄上山都往这里跑,有一年硬要爬最里面那株老梅,摔下来哭了一下午。」
柳映棠脸一下黑了:「我哪有哭一下午?」
「妳爹也是这么说。」
「他说什么?」
「说柳家的人摔断腿都不会哭,所以妳只是眼睛进沙。」
苏芷琳直接笑出声。
柳映棠瞪了她一眼,自己嘴角却也有一点压不住。
我没有插话。
有些记忆对她来说已经剩得不多,尤其柳承岳失踪五年以后,能有人在这种地方说起一个不是「最后一趟镖」、不是「青峡」、也不是「谁杀了他」的柳承岳,反而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只是夏青鸾带我们来这里,当然不是真的赏花。
走到梅林最深处时,她停在一座半旧石亭旁,两名随行婢女将手炉与茶盒放下,她便淡淡吩咐:「去北坡折两枝绿萼回来,挑还没全开的。」
两人应声离去。
直到脚步彻底远了,夏青鸾才从披风内侧取出一个不到巴掌宽的薄木匣。
柳映棠呼吸立刻变了。
「两页?」
「嗯。」
夏青鸾没有立刻给她,只先看向我们三个:「看完留在这里,不能带走,也不要抄。」
柳映棠皱眉:「我能记。」
「那就记。」
夏青鸾把木匣放到石桌中央:「这两页一旦不见,正阳第一个查的就是我,所以今日妳们看到多少,出去以后只能当成自己另外查到的线索。」
苏芷琳问:「连周掌门都不知道妳留著?」
「不知道。」
「妳什么时候拿的?」
「三年前。」
这一次连我都看她。
夏青鸾却只平静道:「我嫁进千山这么多年,不是昨晚才开始觉得自己的丈夫有事瞒我。」
很好。
这才是她。
不是因为遇见我才突然聪明,也不是睡了一次便把丈夫卖干净,她只是在自己查了很多年以后,终于找到几个能跟她一起把那扇门推开的人。
木匣打开。
里面是两张已经泛黄的散页。
第一张边角磨得很厉害,右下甚至少了一块,纸面几道折痕都已经泛白,我先看纸,再看墨,至少不是这几年新写出来的东西,至于是不是十五年前原物,还得看内容。
柳映棠已经先伸手。
「等等。」
她停住。
我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沿纸面轻轻碰过几处,又闻了一下木匣内侧,没有药粉,也没有奇怪气味,这才点头。
柳映棠白我一眼:「一张纸也怕毒?」
「死人通常都觉得自己死得很冤。」
「你这种人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的?」
「就是因为怕。」
苏芷琳在旁边道:「别理他,先看。」
第一张上的字不多。
最上方是一个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旧年月,往下依序只有四行。
「柳氏承运。」
「何文仲点收。」
「冯监验。」
「周知。」
和夏青鸾昨夜给我的抄文完全一样。
可真正让柳映棠停住的不是那四行字,而是「柳氏承运」后方压著的一枚小印。
她的指尖悬在上面,没有碰。
「这是柳家旧总号印。」
我看她:「确定?」
她声音低了些:「我爹还在时用的,只有他和娘能盖,后来印角裂了一块,娘就收起来了。」
纸上的印角确实有一道很细的断痕。
这不能证明当年一定是柳承岳亲自押这批东西,总号印本来就能由镖局正式用在货契上,但至少证明这张纸不是谁随便写一个「柳」字便能凑出来的故事。
柳家真的承运过。
何文仲真的点收过。
那个姓冯的人真的曾被写成监验。
而周正阳至少被记作知情。
柳映棠盯著最后两个字看了很久。
「周知。」
「只是知。」
我先替她把那条线压住:「不是周令,更不是周杀。」
她抬眼看我。
我本来以为她会不耐烦,结果她只是吸了口气:「我知道。」
真的进步了。
苏芷琳则盯著「冯监验」看了半晌:「三年前我爹烧掉的那封信,也只剩一个冯字。」
「可能同一条线。」
我看她:「也可能不是。」
「你一定要每次都补这句?」
「不然最后查到不是,妳替我把死人叫回来道歉?」
她瞪我一眼。
夏青鸾却在旁边很轻地说了一句:「这样最好。」
我看向她。
「若你现在只想证明正阳有罪,我不会再给你看第二张。」
这女人确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柳映棠已经将第一张放回桌上:「第二张。」
夏青鸾抽出下面那页。
这一页比第一张新得多,却同样不是近年的纸,年月正好落在五年前,最上面先记了一笔柳承岳到山的日子,和昨日周正阳说的时间对得上。
冬月初七。
单骑到山。
下面一行是「留宿」。
柳映棠的嘴唇抿紧。
再往下。
冬月初八。
「旧器三箱,转后山旧库暂寄。」
旁边有个很小的「何」。
最下面还有一行,墨色明显不同,像隔了一日才补上。
冬月初九。
「未入总册。」
旁注一字。
冯。
整座石亭一下安静。
昨天周正阳说得很清楚,柳承岳初七单骑来山,陪他喝酒,第二日便离开,应该往青峡。
这一页没有写柳承岳初九还在千山,也没有写三箱旧器是他本人送进后山旧库,更没写那个「冯」是谁,可初八之后,至少仍有一批和他那次到山时间重叠的旧物被转进一个没有登进总册的地方。
柳映棠显然也想到同一点。
「我爹来的第二天,有三箱东西转去后山旧库?」
夏青鸾点头:「纸上只能这样看。」
「那三箱是我爹带来的?」
「不知道。」
「后山旧库在哪?」
这次夏青鸾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往梅林更高处看了一眼。
「西北面。」
我顺著她视线望过去,隔著一层林木只能看见半截灰色屋脊,距离这里不算太远。
柳映棠已经站起来。
我伸手按住她肩膀。
她立刻回头:「干什么?」
「坐。」
「旧库就在上面。」
「所以?」
「去看。」
「妳现在是柳家镖头,正式住在千山客院,刚看完一张不能让周正阳知道的旧纸,接著就直奔他五年前没登公册的库房?」
她咬牙:「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不是客人的时候。」
她还要说话,苏芷琳已经先伸手把她拉回来:「他这次没错。」
柳映棠转头看她。
苏芷琳指著纸:「这一页只证明三箱东西进过旧库,没写现在还在,妳现在闯过去,不只可能什么都找不到,还会让周正阳知道我们已经看到这里。」
柳映棠沉默了。
最后还是坐下。
我忽然觉得带两个会自己想的女人查案确实比带两个只会点头的省事,至少有时候不用每句都由我来当坏人。
夏青鸾将第二张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个极淡的小记号。
像半个倒过来的葫芦。
柳映棠整个人重新绷紧。
「这个……」
她没把父亲手札带上山,可这几天翻过太多次,那个符号早就刻在脑子里。
我也认得。
柳承岳只在五年前那几条特殊转手路线旁反复留下的记号。
倒葫芦。
两边第一次真正碰上了。
柳家手札里的转手符号,出现在千山一张记著「后山旧库」的五年前散页背面。
这仍不能证明柳承岳本人进过旧库。
却足够证明我们找对方向。
我重新看向夏青鸾。
「昨晚妳说,看完这两页以后,我就能判断白云寺那张纸值不值得追。」
她的目光落在第二页背面的倒葫芦上。
「现在呢?」
「所以那张纸也跟后山旧库有关?」
夏青鸾沉默片刻。
「有关。」
柳映棠立即抬头。
「写了什么?」
「只有半页,而且缺了前面。」
「剩下什么?」
夏青鸾看了我们三个一眼。
「旧库、不得入册,还有一个冯字。」
石亭里一下安静。
苏芷琳低声道:「所以妳那天才说,只看一半会把人看错。」
「嗯。」
夏青鸾道:「那张残页旁边还有周家的记号,可前后都缺了。若我只把那一页拿出来,很容易让人直接认定正阳才是下令的人。」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周知」。
现在确实不同。
知道,不等于下令。
而「不得入册」、冯、后山旧库,再加上倒葫芦,才是白云寺那张残页真正值得追的地方。
就在柳映棠还盯著那个记号时,梅林外忽然传来脚步。
不是两个婢女。
至少四个人。
夏青鸾动得比谁都快,两张纸重新叠好塞进木匣,木匣直接进了披风内侧,等徐管事带著三名弟子出现在石径转角,她手里已经只剩一杯茶。
「夫人。」
徐管事先行礼,再看我们几人:「掌门让我来问,柳姑娘今日午膳后是否便启程,山下空车已经替柳家检查好了。」
柳映棠神色恢复得也很快:「嗯,午膳后便走。」
「掌门原本想亲自送一段,可午时要去前山巡几处库房,恐怕抽不开身。」
前山。
我和夏青鸾谁都没有动。
徐管事又笑著看柳映棠:「掌门还说,若柳姑娘喜欢绿萼,折几枝带回去给林夫人,当年柳总镖头每次回去也会带。」
柳映棠眼神微微一动:「我爹每次都带?」
「有几次吧。」
「五年前那次呢?」
徐管事停了半息。
「这我倒记不清。」
又一个记不清。
没关系。
记不清不是罪。
只是要记著。
徐管事走后,夏青鸾等了好一会才重新拿出木匣,她没有再把纸摊开,只低声道:「看到的都记住了?」
苏芷琳点头。
柳映棠则直接把几行日期复述一遍,一字没错。
「那就够了。」
夏青鸾把木匣收回去,之后朝北坡看了一眼:「那两个丫头怎么还没回来,映棠,妳不是认得里面那株老绿萼?带芷琳去看一眼,顺便替妳娘折两枝。」
柳映棠没立刻走。
她先看夏青鸾。
再看我。
「妳呢?」
「鞋底沾了露,懒得再往上。」
柳映棠的眼神更不对了。
苏芷琳反而笑了:「走吧。」
「妳不觉得……」
「觉得啊。」
苏芷琳已经拉著她往外:「所以才走。」
我看著两人背影。
柳映棠回头瞪我。
苏芷琳也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甚至还带著笑。
这两个女人现在到底算大方,还是准备回去一起算帐,我一时真的分不太出来。
直到她们消失在梅树后方,我才朝北坡看了一眼。
「她们多久回来?」
「那株老绿萼在北坡最里面,两个丫头还得挑枝,来回至少两刻钟。」
「周正阳?」
「还在前院对昨日入库的帐,午时才去巡库,不会来后山。」
我看向她。
「夫人今天安排得比昨晚还仔细。」
夏青鸾冷冷瞥我一眼。
「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就自己回石亭坐著。」
我闭嘴。
她这才转身。
「跟我来。」
石亭后面还有一条很窄的小径,穿过十几株老梅便是一间守林人冬日歇脚的暖阁,门窗不大,里面只有一张矮榻、一张木桌和烧水的小炉,夏青鸾先进去,回头确定外头没人,再把门掩上。
我靠在桌边看她:「夫人不是鞋底沾露?」
「闭嘴。」
她把木匣放进墙边暗格。
我没有动。
昨晚是我翻进她的院子。
今天不一样。
这次是她自己把我带进来。
夏青鸾收好木匣后,先走到窗边往北坡看了一眼,又侧耳听了几息,确认外头仍没有脚步,才重新把窗掩好。
我靠在桌边没有动。
她转过身。
「昨晚的事,不代表我什么都会听你的。」
「我也没说。」
「今天那两页,是我自己想让映棠知道。」
「嗯。」
「不是拿来跟你换什么。」
「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几息。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怕说多了,夫人又叫我出去。」
她眼神动了一下。
我仍然没有靠近。
最后反而是她自己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衣襟。
「两刻钟。」
「什么?」
「她们回来以前。」
我低头看她。
「昨晚是我自己闯进去的。」
「所以?」
「今天可是妳自己把我带进来。」
夏青鸾沉默两息,忽然把我往下一拉。
她的唇直接贴了上来。
不是试探。
也没有昨晚那种等著看我先做到哪一步的意思。
这一次,是她自己先吻我。
吻了几息,她才稍微退开,呼吸已经比刚才重了一点,却还是那副冷冷的神情。
「三件事。」
「夫人请说。」
「不准在脖子上留痕。」
「嗯。」
「不准把我头发弄散。」
「有点难。」
她眼神一冷。
「第三呢?」
「不准让外面听见。」
我笑了。
「这一条好像不是我能决定。」
夏青鸾抓著我衣襟的手立刻收紧。
「那你就让我闭嘴。」
这女人平常话不多。
真说起这种话,反而比苏芷琳那张嘴更要命。
我才伸手碰到她腰间,她已经把外面的披风自己解了下来,随手扔到矮榻上,中衣却只松开上方两道系带。
「衣服别全弄乱。」
「夫人要求真的很多。」
「办不到就出去。」
我还没回答,她已经把我往矮榻上一推。
我顺势坐下。
夏青鸾站在我两腿之间,月白裙摆被她自己一点点提到腰侧,露出里面雪白的大腿。她没有避开我的目光,甚至当著我的面把亵裤慢慢褪下,踢到脚边。
「看够了?」
「昨晚就说过。」
「什么?」
「没有。」
她瞪我一眼。
下一刻,手已经落到我腰间。
她自己解开衣带。
她的手真正握住肉棒时,我呼吸也停了一瞬。
夏青鸾显然感觉到了,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
「轩辕公子不是很会?」
「夫人现在是在报仇?」
「闭嘴。」
她握著肉棒贴到自己腿间,让龟头沿著湿润的阴唇与穴口缓缓磨了两下。
明明叫我闭嘴的人是她。
先受不了的却也是她。
呼吸一乱,原本还想维持平静的脸色就跟著红了。
她抬起一条腿跨上矮榻,双手扶住我的肩,让龟头抵著湿滑的穴口又磨了几下,才自己一点点坐了下来。
热意一下将我整个包住。
夏青鸾牙关明显咬紧,腰停在半途,好一会儿才一点点继续往下,直到两人的身体彻底贴紧。
「夫人。」
「别说话。」
「我还没说。」
「你的脸已经说了。」
她开始自己动。
一开始还很慢。
每一下都像在计算,腰抬多少、落多少,连呼吸都控制得很好。
可她忘了一件事。
身体比脸诚实。
每一次坐到底,她里面都会明显收紧,湿润很快便沿著两人贴合的地方往下沾开。
暖阁安静得过分。
所以那些细碎的水声反而比呻吟更加清楚。
夏青鸾自己也听见了。
脸色一下更红。
「不准笑。」
「我没笑。」
「眼睛也不准。」
「那夫人干脆蒙住。」
她真的伸手捂住我的眼睛。
腰却动得更快。
我索性把双手从她松开的中衣里探进去,一左一右覆住她丰满的双乳,毫不客气地收紧手掌揉了几下。
夏青鸾身子猛地一颤。
昨晚在她房里,我从头到尾几乎都在她身后,肚兜也没有真正褪干净,除了知道她双乳丰满得很,其他细节根本没仔细看。
可现在她就跨坐在我面前。
灯火近得很。
我本来只是想逗她,手指真正碰到乳头的位置时,却忽然发现一件和其他女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她的乳头并没有完全挺在外头。
反而微微凹进乳晕中央。
我的手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
夏青鸾立刻察觉。
她原本还压著我眼睛的手一下移开,低头看了自己的双乳一眼,神色竟比方才被我弄得呼吸凌乱时还要不自在。
「别看。」
我抬眉。
「现在才害羞?」
「不是。」
她答得太快。
快得反而什么都说明了。
我看著她:「那是什么?」
「没什么。」
「夫人。」
「都说没什么了。」
她想把松开的衣襟往回拉,我却先一步把她的手扣住。
「怕我不喜欢?」
夏青鸾整个人僵了一瞬。
没回答。
连方才还自己掌握著的节奏都停了半拍。
我这才明白。
堂堂千山掌门夫人,平日冷静得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偷偷在意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笑了一下。
她脸色立刻沉下来。
「很好笑?」
「不是。」
「那你笑什么?」
我手掌重新托住她一侧乳房,拇指慢慢沿著乳晕中央打了个圈。
她立刻吸了一口气。
「我是在想,夫人到底从哪里觉得我会不喜欢。」
她没说话。
我低头贴近她耳边。
「我很喜欢。」
夏青鸾猛地转头看我。
「你少哄人。」
「我像在哄?」
我的拇指重新落到那颗微微内陷的乳头上,不急著用力,先沿著乳晕慢慢揉过,再用手指从边缘往中央一点点揉捻。
夏青鸾肩膀明显颤了一下。
她原本还想维持冷淡的表情。
可那地方显然比她自己愿意承认的敏感得多。
我每挑一下,她腰间便跟著极轻地颤一下。
「轩辕烈……」
「嗯?」
「别一直弄那里。」
「不喜欢?」
她咬住唇。
没回答。
身体却重新开始动了。
而且比刚才更快。
我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微微凹陷在乳晕里的乳头,在持续刺激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挺。
夏青鸾自己显然也察觉了。
她低头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红便一下漫到耳根。
「不准看。」
「夫人刚才不是还怕我不喜欢?」
「我没有怕。」
「那我再看看。」
「轩辕烈。」
我根本没停。
手指继续轻捻、揉弄著那颗逐渐挺起的乳头,直到它真的从原本微微凹陷的地方完全探了出来,硬硬地挺在手指之间。
夏青鸾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我故意又捏了一下。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嗯……」
声音一漏出来,她自己便立刻咬住唇。
我低声道:「现在不是挺好看?」
「闭嘴。」
「我很喜欢。」
「我叫你闭嘴……」
嘴上还在骂。
可她原本撑得住的节奏已经彻底开始乱。
一下比一下急。
每次落下,她丰满的双乳都在我双手下跟著颤动,两颗刚被我逗得挺起来的乳头也一次次磨过手指。
她越想把声音吞回去,呼吸反而越乱。
最后还是从鼻息间漏出一声很轻的喘。
「嗯……」
她自己立刻僵了一瞬。
我抬眼看她。
「夫人不是说不准出声?」
「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忽然整个僵住,阴道也猛地一阵阵收缩。
夏青鸾第一时间便把脸埋进我肩窝,一只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腰却像完全停不下来一样,最后几下又急又乱。
那阵颤抖持续了好一会儿。
她明明已经到了,却还坐在我身上没有立刻起来。
呼吸很乱。
手还压在嘴边。
我贴近她耳侧。
「第一条没留痕。」
她没说话。
「第二条头发也还在。」
她终于抬眼瞪我。
「第三条?」
「夫人差一点。」
「轩辕烈。」
我笑了一声,扣住她腰身,直接把人从身上抱起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我放到矮榻里侧。
「你……」
「两刻钟还没到。」
她想骂人。
可我重新靠近时,她没有推。
反而自己抬起双腿勾住我的腰。
这一次便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了。
她才刚高潮过,穴口仍湿得发亮。我扣住她腰侧,让龟头抵著穴口磨了一下便重新顶入;她身体仍敏感得厉害,每一下都让阴道立刻收紧,原本还能维持冷静的表情很快便被逼得完全散掉。
「慢……」
我真的慢了一点。
她反而皱眉。
我看著她。
「夫人到底要快还是慢?」
「你故意的?」
「嗯。」
她气得直接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不重。
大概还记得自己说过不能留下痕迹。
我再次加快。
夏青鸾立刻把所有声音都压回喉咙,只剩越来越急的喘息。她一手抓著我肩后,一手仍牢牢捂著自己的嘴,眼睛几次想闭上,最后又硬是睁开。
像连这种时候都不愿意真的失去控制。
偏偏身体早就不听她的。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快。
她整个人猛地绷紧,阴道剧烈收缩,两条腿下意识缠得更牢,胸口急促起伏;穴内湿意也一下变得更重,淫水从交合处往外溢,喉间那声几乎要冲出去的呻吟最后被她自己死死咬住。
我也被她高潮时一阵阵收缩绞得快到极限。
「青鸾。」
她睁开眼。
我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她却明白。
两人对视了一息。
她本来缠在我腰上的腿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一点。
「别停。」
很轻。
但够清楚。
我最后几下彻底失了节奏,将她紧紧扣在怀里,肉棒深抵在她体内抽动几下,精液一股股射进她体内深处。
内射时最后几下深顶又把她推过另一个高点。夏青鸾闭上眼,阴道再次猛烈收缩,身子连著颤了好几下,第三次高潮才真正退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
直到外头一阵风吹过梅枝,她才像突然想起这里仍是千山后山,伸手推了我一下。
「起来。」
「夫人刚才可不是这个态度。」
「闭嘴。」
她坐起身,第一件事便是侧耳确认暖阁外没有动静。
第二件事是伸手摸自己的发髻。
确认没有真的散掉,她才松了一口气。
接著又低头看见腿间留下的狼狈。
脸色顿时更难看。
「帕子。」
我把桌边干净布巾递给她。
她接过去,背过身仔细把自己和矮榻上可能留下的痕迹全部收拾干净,又把亵裤、裙摆、中衣一层层重新整理好。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挽好最后一缕松掉的头发。
等她再次转过身时,除了脸上还残著一点退不干净的红,几乎已经重新变回那个千山掌门夫人。
我看著她整理衣带。
「夫人恢复得真快。」
「不然要等映棠回来替我整理?」
「她应该很愿意问。」
夏青鸾手指停了一下。
「她知道?」
「知道多少看她自己。」
「苏芷琳呢?」
「比她多猜一点。」
她闭了一下眼。
这回是真的有点头痛。
我差点笑出来。
夏青鸾整理好最后一缕头发,才重新看我:「今天离山以后,不要直接回沐阳。」
「哦?」
「我什么都没说。」
「夫人现在这句就已经说不少了。」
她冷冷看我一眼:「你若还在千山做客时去碰后山旧库,正阳会立刻知道是谁给你的方向。」
「所以要先让他相信我走了。」
她没有回答。
但这次的沉默已经够。
我伸手去开门,她忽然又叫住我。
「轩辕烈。」
「嗯?」
「那两页只能证明东西去过旧库。」
我回头。
「不能证明承岳死在那里,也不能证明正阳杀了他。」
我笑了一下。
「夫人最近很懂我喜欢听什么。」
「我是怕你为了报仇变蠢。」
「那大概还轮不到妳担心。」
她没好气地别开脸。
走出暖阁没多久,北坡便传来苏芷琳的声音,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回来,柳映棠手里果然折了两枝绿萼,身后两名婢女还抱著另一小束,看到我们已经站回石亭旁,她先看夏青鸾的发髻。
再看她衣领。
最后看我。
我忽然觉得昨夜让她学会观察细节,不知道算不算教得太成功。
苏芷琳更干脆,目光往暖阁那边扫了一眼。
「鞋底干了?」
夏青鸾神色完全没变:「差不多。」
「这么快。」
「山风大。」
苏芷琳笑得很好看:「原来如此。」
柳映棠看她:「妳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山风。」
「妳每次这样笑都没好事。」
「柳姑娘现在很了解我嘛。」
我直接往回程石径走。
留在这里早晚会出人命。
回去时山坡果然比早晨更滑,夏青鸾走在前面,踩过一块松石时身形稍稍一歪,我离得最近,下意识伸手扶住她腰侧,她却像被烫到似的立刻往旁边退了半步。
动作太快。
快到根本不像平常那个永远不露情绪的夏青鸾。
柳映棠就在后面。
苏芷琳也在。
四个人一下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苏芷琳先开口:「周夫人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她转头看我。
什么都没说。
麻烦。
柳映棠则一直等走出梅林,确认夏青鸾和两名婢女已经走到前面,才故意放慢脚步。
「轩辕烈。」
「嗯?」
「你昨晚到底跟她做什么?」
苏芷琳也跟著慢下来。
我看了两人一眼:「查帐。」
柳映棠冷笑:「今天暖阁也查帐?」
「查得比较深入。」
她的手直接按上剑柄。
苏芷琳忍了两息,最后还是笑出声。
「你真的很欠砍。」
「妳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每天带剑?」
柳映棠咬牙瞪我,却没有真的拔,只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补一句。
「她是周正阳的夫人。」
我看她。
「所以?」
「所以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没有醋味。
至少不全是。
她是在提醒我,夏青鸾不只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仍然住在千山内院、每天和周正阳同桌吃饭的人,一旦这条关系暴露,死的不一定只有我。
我点头。
「知道。」
柳映棠这才没再说。
苏芷琳则在旁边淡淡道:「你若真知道,通常更可怕。」
「苏大小姐今天很有意见。」
「没有。」
她笑著往前走:「我只是在想,以后查哪个门派,是不是得先问掌门夫人漂不漂亮。」
我闭嘴。
有时候不回答才是最安全的答案。
回到客院后,我把房门关好,三个人重新将今日看到的内容默写出来,苏芷琳负责日期,柳映棠负责柳家旧印与倒葫芦,我则将两页字句一条条补齐,最后桌上只留下真正需要往下查的东西。
十五年前的第一页,不再只是夏青鸾昨夜口述的抄文。
柳家旧总号印,让柳氏承运更可信。
五年前第二页则多出一个此前从未真正落到实处的地方。
后山旧库。
还有那个倒葫芦。
柳映棠盯著纸:「我爹手札里的倒葫芦,代表转手。」
「嗯。」
「千山这一页背后也有。」
「所以至少有人用同一种标法。」
我提醒她:「是不是妳爹亲手画的,还不能确定。」
「我知道。」
她这次回得很快。
苏芷琳把初七、初八、初九三个日期圈出来:「周正阳说柳叔初八就走了,可初九才补上未入总册和冯字。」
「帐晚一天补很正常。」
我说。
「但值得查。」
她接得更快。
我看她一眼。
「不错。」
苏芷琳立刻抬眉:「我本来就会。」
柳映棠根本懒得理我们,只问:「今天怎么进旧库?」
「现在不进。」
她脸立刻沉下来。
我把另一张纸摊开,上面是千山到山下的道路。
「午膳后照原计划走,两辆空车、四个镖师,我们三个一起从正门离山。」
「然后?」
「周正阳午时不是要去前山巡库?」
苏芷琳先明白了。
「所以不是让他亲眼看,是让山门的人看见我们三个真的跟车队一起走。」
「嗯。」
我点了点桌上的路图。
「徐管事、守门弟子、前院的人只要看见我们三个一起下山,消息自然会送到周正阳耳里。」
柳映棠也懂了。
「然后再回来。」
「我回来。」
她立刻皱眉:「又是你?」
「妳得带柳家的人继续往下走。」
「老镖师可以带。」
「可以,所以周正阳也知道。」
她不说话了。
如果柳映棠忽然在山腰消失,柳家镖队却继续走,反而更容易让千山的人想到她折回来查父亲;我本来就是个来历不明的江湖游侠,就算中途少一个人,也比柳家总镖头突然不见合理。
苏芷琳看著路图:「我呢?」
「跟柳映棠走。」
「为什么?」
「因为妳一个云霞掌门女儿跟著我一起消失,更显眼。」
「你现在倒知道我的身分显眼。」
「一直都知道。」
她显然不满意。
我没有哄。
这不是杏花驿的床,也不是谁先留下来的问题,真到了要闯千山后山旧库的时候,多一个人不是多一份安全,有时只是多一个脚印。
柳映棠沉默一会才问:「多久?」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你没回来呢?」
「再等半个时辰。」
「一个半时辰还没人?」
「妳们继续下山,不准回头。」「轩辕烈。」
「后山旧库只是线索,没必要三个人一起折在里面。」
她盯著我很久。
最后没有答应。
也没有反对。
我知道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让步。
苏芷琳忽然把我们刚才写出的纸拿起来,直接放到烛火上。
火舌迅速卷上纸边。
柳映棠一怔:「妳干什么?」
「不是都记住了?」
苏芷琳看著纸烧完:「这里是千山,留著等人搜房?」
我忍不住笑。
「这次真的聪明。」
「闭嘴。」
她把最后一点纸灰按进茶水,抬眼看我:「待会儿你若要折回来,至少先告诉我们从哪条路。」
我指向西侧。
「今日梅林回来时,我看见西坡有条采药旧径。照山势看,应该能从山腰绕回后山,不必经正门;至于能避开多少人,得真正走一次才知道。」
柳映棠问:「你什么时候看的?」
「妳们忙著看周夫人扶不扶得。」
两个女人一起瞪我。
我决定不再解释。
窗外午钟很快响起,千山弟子开始替两辆空车套回马匹,徐管事也派人过来再次确认午膳后启程的时辰,一切仍照著一个普通镖局送完贺礼后应有的样子往前走。
只有我们知道,真正要看的那批东西根本不在昨天送进来的六箱里。
甚至可能五年前就已经躺在另一间从未登进总册的库房。
我走到窗前。
从客院这个位置看不到后山旧库,只能看见梅林上方一层层灰绿色山影。
柳承岳五年前来过。
三箱旧器在他到山的第二日被移进后山。
第三日,有人在旁边补了一个冯字。
这些东西能证明的依旧不多。
却已经足够让我回去看一眼。
待会儿,我们会从正门离开。
两辆空车、四名镖师、柳映棠、苏芷琳,再加上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没查到的轩辕烈。
让徐管事、山门弟子,还有所有该看见的人都看见这趟柳家镖队真正下山。
周正阳不必亲自在场。
只要消息送到他耳里就够了。
等他相信我们真的走了。
我再回来。
有些门从正面打不开。
那就先让里面的人以为,门外已经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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