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 ０３－２８％

【白塔－医疗所一楼诊疗室】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铅块。

祈言死死盯著萤幕上那行耀眼的深红色字样，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他急忙点击萤幕，将血液样本退出后又重新放入，让系统再重新跑一次数据。

然而，结果并没有任何改变。

【匹配测试完成：Ｓ级向导－时缃 与 Ｓ级哨兵－栗溟 契合度为２８％】

「靠......这么高是怎样？」

祈言瞪大了眼睛，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时缃的契合度是他这两年来测过最高的。

当他看见这个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蛋了。

他见过无数个进入栗溟精神图景的向导，最后被其污染而导致降级、甚至发疯，运气好恢复的人数，比死亡的人数还要少得多。

他自己是想要帮栗溟的，所以才会去做匹配测试，但那和看著好友被高塔派去送死是两回事。

「高？你眼睛瞎了吗？这叫高？」

时缃瞪大了双眼，错愕地看了看数字，又看了祈言，不可置信地反问。

高个鬼？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和哨兵有这么低的契合度，要不是看著祈言又重新让系统跑一次数据，他一定会说是系统出错了。

他楞了愣，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那行红字竟让他有种被污辱的荒谬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自己无法安抚梳理的哨兵，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在他心底蔓延，让他感到胸腔一阵发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是最高的了……」

祈言像失去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摘下眼镜，拿起桌上的布仔细地擦拭，仿佛这个动作能让他在这窒息的氛围中寻回一丝冷静。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甚至希望那个测出８％的人是时缃，而２８％是自己。

一股恐惧窜上他的心头，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要看著自己的好友，被送进地下二层的隔离室去送死。

这是什么数字？就连一直被高塔当作最后手段的凛，契合度都只有１８％。

「栗溟？那是谁？我怎么没听过？」

时缃听见他的话，疑惑地抬起头，Ｓ级哨兵通常都很有名，毕竟数量稀少，可萤幕上那个代号他完全没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让所有向导都无法契合的精神海到底是长什么样？萤幕上那行深红色的字，仿佛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祈言正欲开口解释，他的通讯器就又响起了。

该死，真他妈的有够快的，方才刚得知时缃的体检数值没问题后马上就打来让他做匹配测试，而现在测试结果一出来，就又立刻打来了。

他脸色铁青，抬手揉了揉眉心，将眼镜戴上后才按下接听键。果然，对面是打来通知他安排进行深度接触的。

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没等对面说完，便开口打断：

「时缃是自由向导，这与他的职务不符。」

他企图用自由向导不匹配哨兵为理由，让上头打消这个念头。毕竟把一个能完美执行各种任务的自由向导带去送死，怎么想都非常不划算。

可对面却反而利用了这个职务，将这次的精神图景梳理包装成一次任务，让他晚点协同监测。

这个理由是如此合理，祈言竟一时间说不出话。随后，通讯器被单方面切断。

「……操。」

祈言将通讯器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颓丧地往后靠在椅背上，揉捏眉心的指间用力得发白，满脸的烦燥与无力。

「怎么了？」

时缃疑惑地望著祈言，只见他脸色极差，浑身散发著低气压。

他不敢再开玩笑，只是无措地揉了揉头发。他自己的心情也被那行字搞得有点乱，但想不透祈言为什么那么烦燥。

这种红字级别的契合度，根本不会有梳理的可能，他甚至有点担心，这个结果会不会对自己的档案数据造成什么影响。

祈言疲惫地叹了口气，将匹配的资料全部归档。

「上头的意思是让你去接触一下。看有没有梳理的可能。」

他抬手滑过屏幕，将栗溟的基本档案传送了一份到时缃的通讯器里，接著站起身子，将脱下的医师袍挂在椅背上。

「哦，好。」

时缃对此没有意见，他处理过各种棘手情况，看上去并不是特别担心。

「走吧，一起吃个饭。」

祈言面如死灰地望著时缃，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离开诊疗室。

时缃点了点头，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往向导团的方向走。

经过玻璃长廊时，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夕阳几乎染红了整片大地。

一路上，两人维持著诡异的沉默，时缃思考著见到对方时的梳理策略，毕竟还是第一次遇到与他契合度这么低的哨兵。而祈言则是冷著一张脸，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很快，电梯来到向导团二楼，这个时间还有点早，食堂里面人潮稀少，显得有些冷清。

他们到取餐口随手夹了些食物，随后端著餐盘到靠角落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接触一下是要干嘛？接触精神体吗？」

时缃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神色轻松，他虽然不清楚栗溟的情况，但凭借过往的经验，接触精神体的话，他对自己的异能有十足的自信。

刚才祈言传给他的基本档案他连看的打算都没有。

「不……她的精神体没有放出来过，我们没有在她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见过她的精神体。」

祈言手肘撑在餐桌上，拇指指腹按压著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头突突地刺痛著。他盯著自己的餐盘，却一口也吃不下。

「她的精神体是一头虎鲸，系统的资料显示体长大约十公尺。」

他自己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高塔纪录留存了许多任务的影像。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回想过去栗溟与其他向导接触的画面，思考著该如何跟时缃解释。

可他越想，眉头就蹙得越紧，他放下水杯，认真且严肃地望著时缃那双金色的眼眸，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时缃，你听好了。你等一下，只需要想著怎么安全离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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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契合度（Compatibility）

用来评估向导与哨兵建立精神连结后的稳定程度。

一般而言，契合度越高，建立精神连结与日后梳理的难度越低，也越容易完成永久绑定。

契合度仅代表精神波谱的相容性，并不代表人格、价值观或情感上的契合。

目前白塔以90%以上视为高契合，60%～89%为一般配对区间，60%以下则视为低契合。

精神状态、精神污染与特殊异能，都可能导致契合度出现异常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