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 ０４－最后的晚餐？

【白塔－向导团 ２楼食堂】

「......蛤？」

时缃咀嚼烤肉的动作顿住，机械地咽下口中的食物，脸上写满了荒谬与困惑。他放下餐叉，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安全离开？什么意思？一开始不就见个面而已吗？难道那哨兵还会直接暴起杀人不成？

他忍不住抬头，望著食堂空荡荡的天花板，脑海中试图勾勒出一头体长十公尺的远洋掠食者。

他微微蹙起眉头，虎鲸在深海中拥有绝对的统治权，光是想像就让他感到无比好奇，能拥有这种精神体的哨兵会是什么样子的。

「......啧。」

祈言深吸了一口气，见时缃还在神游，他觉得时缃的脑子大概有点毛病。

他焦躁地抓起餐盘边的一颗苹果，在掌心里来回抛弄，借由手上的动作压抑那即将爆发的烦躁。

他比谁都清楚时缃作为Ｓ级向导的实力，但这并不会让他比较放心，数据是如此残酷得让人绝望，那些遭到污染的向导也有不少是Ｓ级的。

「等一下会到医疗所地下二层的隔离室，现场会有许多长官跟医疗团队。会在你身上连接监测仪器，确认你的精神波谱稳定度。」

祈言语调平稳地阐述著执行过无数次的流程，但从下一步开始，一切都变得无法预测了。

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崩溃、惨叫的向导们，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余音，仿佛至今仍在耳边回荡。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试图甩掉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

「纪录中，那头虎鲸是见人就咬，这让其他向导都无法梳理栗溟。长官的意思是，寻找梳理的可能。」

那些向导说那头虎鲸见人就开始攻击，牠会用巨大的躯体反复撞击、会扯下四肢、有时候会吞噬他们的精神触丝。

祈言没有告诉时缃这些，他知道以时缃的自信，这些反而会勾起时缃的兴趣，他更希望时缃将对方当作一个无法梳理的麻烦。

「等一下......第一次见面就打算让我直接进去她的精神图景？」

时缃放下手中的餐具，那双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正常的程序中，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哨兵，能见到对方的精神体就不错了，绝无可能在未经培养默契的情况下进行深度连结，那会引起哨兵的排斥反应，让情况变得很危险。

身为自由向导，对于这么做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

「......对。」

听见他的问题，祈言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不自觉地捏紧了那颗苹果。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根本见不到她的精神体，而她本人又必须从冬眠状态唤醒，若是像其他哨兵一样培养感情、频繁地与向导见面，会加速拉高她的抗药性阈值。」

高塔认为，只要向导能安抚或是梳理她的话，哪怕只有改善一些，也能延长她阈值崩溃期的时间。

「系统推算她有极高的污染率，很多人接触过她之后……都疯了。」

祈言无意识地捏紧了那颗苹果，力道大得苹果都有些变形，流出了些许汁液。

他不只参与了栗溟每一次的精神接触，更参与了那些幸存向导后续的治疗流程。

每一个向导，就算是运气很好没有受伤的，醒来时都非常的痛苦，有的甚至直接发疯了，很多痊愈的人到现在听见水声或是闻到血腥味都还是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们都说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出现了血海或是血雾，觉得自己灵魂的某个部分枯萎了。

那些深深刻入骨髓的恐惧，就算没有亲自体验过，也足以让他感到颤栗。

「所以我现在是怎样，在吃最后的晚餐吗？」

时缃沉默了一会，接著又重新拿起了餐具，语气轻快地开著玩笑，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大口地吃著，仿佛他们刚才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听到这话，祈言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他忍无可忍，猛地把苹果往时缃的身上丢去，却被对方稳稳接住。

「......你真的是在哭。」

祈言瞪著时缃，真的搞不懂他这种乐天的个性到底怎么来的。他读不懂时缃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到底是怎样，是他真的对自己很有自信，还是说是对于自己即将赴死的释然。

「哈，还有饭后水果。」

时缃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大口咬下那颗被祈言捏得有些变形的苹果。

他望著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还是在想像对方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别闹，我说真的，你等一下专心考虑自己就好，算我求你了祖宗。」

祈言蹙起眉头，无比认真地说著。

看著时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祈言心底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燃烧。

不知道是因为时缃对于他即将迎来的危险表现得如此淡然，还是因为自己无力阻止这一切。

「哈，我哪一次会逞强？我还等著回寝室睡大头觉。记得帮我上报，让我休息一个星期，拒绝任何任务。」

「......」

他看著时缃那副与平常无异的模样，彻底无言以对。

祈言扶著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不想再劝了，因为他知道，从这个倔脾气的好友决定踏入那扇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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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精神体（Spirit Animal）

精神体是哨兵与向导精神图景的外在投影，通常会以动物的形态出现，被视为精神海最真实的延伸。

精神体反映的是最真实的本能，被视为主人潜意识、本能与情绪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