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 １０－主动要求接触

【白塔－医疗所 五楼会议室】

【人员：驻点医疗官－祈言 进入时间：２１：１９分】

祈言感应了会议室门口的萤幕，伴随一声电子音，门扉无声滑开，他抬起脚步走入房间，里面的座位已经坐了不少人，医疗所的高层几乎全数到齐，众人低声交谈，并未在意门口的动静。

祈言走到角落墙边，双臂环胸靠著墙，他推了推无框眼镜，轻轻地叹了口气。

现在临时说要开会，自然是关于刚才时缃与栗溟接触的异常，还有他那句「还想进去」的送死发言。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

当乐炎走进会议室后，所有人都到齐了，负责主持会议的长官调暗灯光，在前方巨大萤幕上播放了刚才在隔离室时的影像。

画面先是时缃与栗溟接触时的场景，时缃语气温和专业，动作温柔谨慎，这是他身为自由向导的职业素养。

祈言回想著过往与栗溟接触过的其他向导，确实无人能做到时缃这样，在得知契合度如此低下的情况下依旧保持从容的模样。

他正思考著也许是时缃态度的原因，才能让他毫发无伤地回来，却从萤幕上看见了栗溟那抹令人发寒的笑容。

画面中她笑得甜美，却让人不寒而栗，她似乎低声说了些什么，只看见她薄唇轻轻开合，声音并未被收录。

这是刚才他在隔离室外没有看见的，那时他几乎全神贯注地观测著时缃的精神波谱，满脑子只担心好友的安危。

他站直了身子，画面中仅仅过了不到三十秒，时缃便像溺水的人那般呛咳，他猛吸了一大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撤离得很快，快得连栗溟都在那一瞬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当栗溟被带走后，画面戛然而止。

「虽然是安全的回来了，但看这过程……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吧？」

一名委员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著不加掩饰的质疑。

「进入不到三十秒便撤离，这种数据对研究毫无价值。」

「什么都没做？长官，我还是第一次不用清理隔离室呢。」

乐炎低沉魅惑的嗓音响起，她管理著地下二层的隔离室，她深知那个「毫发无伤」到底有多么困难。

「她说得对，能这样完好离开的人，时缃是第一个。」

凛那冰冷沉稳的声音附和著，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全是基于事实做出的评价。

议论声此起彼落，那些无意的、恶意的揣测，一时间填满了会议室。

「安静。」

主持会议的长官一声令下，会议室重归平静。萤幕转换，开始播放祈言与时缃在隔离室内的谈话纪录。

尽管时缃提及他是看见了虎鲸却没有被攻击，但他的说词非常模糊，可以说是毫无线索，祈言瞇起了眼睛，他知道时缃只是当下选择隐瞒，他一定发现了些什么。

底下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认为时缃不过是运气好，甚至可能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然而，在时缃说出那句「什么时候让我再进去」时，整间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先在质疑他只是因为恐惧而逃跑的人，此刻被这句话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他们无法理解时缃整个接触过程中的所做所为，到底是基于什么想法，而当他说出那头虎鲸很美的时后，不少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真是个疯子......」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嗤笑，那轻蔑背后隐藏著对未知与疯狂的深层恐惧。

时缃的行为在祈言的眼里也是疯狂至极的，他也无法理解时缃为什么还会想要再进去一次，为什么会觉得虎鲸「美」？他叹了口气，看著萤幕中失态的自己，想起刚才时缃那双金眸里的疯狂，炽热得仿佛能灼伤他。

「方才，我们已经从终端里拷贝了一份过往数据交给了时缃向导，若是他同意，我们可以安排再次接触，让他再尝试看看是否有可以梳理栗溟哨兵的可能性。即便无法梳理，若是能帮助我们了解她的精神图景核心，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会议主持人的话语响起，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清，他的话让祈言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他猛地睁大眼睛，转头望向了乐炎，对方却只是笑盈盈地回望他。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时缃绝对、绝对会再进去一次，他们不是给他选择，而是给他无法拒绝的动力，以及冠冕堂皇的体恤。

他很想出声反驳，说时缃身为自由向导，他的价值不能随意地耗损在这种地方，可正因为是自由向导，他愿意处理这种麻烦人物，反倒成了高塔乐见其成的局面。

而整个会议室，除了祈言没有人反对让他再进去一次，毕竟，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没人逼他。

就在这时，医疗所的终端传来了时缃的讯息，他没有等医疗所发布任务简讯征询，而是主动要求再次接触。

当讯息在萤幕上展开，祈言只觉得浑身凉透，这一次是安全的，下一次呢？

过往那些向导们被抬出隔离室的身影在他脑海里浮现，他忍不住想像著最坏的情况，忍不住想像时缃躺在担架上的样子。

愤怒与无力感在内心交织，让他眉头紧蹙，他深知时缃一旦做出了选择，就算是天塌了也阻止不了他。

「看来，时缃向导已经做出了选择。」

萤幕暗下，灯光随之亮起，将会议室重新拉回冰冷的现实。

众人开始讨论下一次接触的安排与筹备讨论，那些高谈阔论的研究规划、异能解析，在此刻的祈言听来，全都是将好友推向死亡的推波助澜。

而那些话，祈言半句也听不进去，他满脑子只想著会议结束后，亲自去找时缃问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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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抑制剂（Suppressant）

主要用于强制压制哨兵精神活性、降低感官敏锐度及提升精神图景稳定性，避免精神暴走或异能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