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 ０９－芯片资料

【白塔－向导团 ９楼２０室 时缃寝室】

夜色已深，时缃踏著疲惫的步履回到寝室。

他从那张凌乱的办公桌上翻出被他随手乱扔的个人终端，接著将刚才乐炎拿给他的芯片插入接口。

他望著那缓慢爬升的进度条，微微蹙起了眉，看来里面的资料比预想的还多。

想起离开前乐炎那句意味深长的「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他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后悔？他从离开栗溟的精神图景时就已经在后悔了，只不过是在后悔没有多看几眼。

他脑海中不断重播著结束接触时栗溟的眼神，他实在很想知道她究竟在困惑什么。

为了打发等待传输的漫长时间，他抓起浴巾走进了浴室。

热水淋下，时缃的思绪却完全停不下来，他反复推演与那头虎鲸共鸣时的每一处细节，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他见过无数哨兵，也见过各类凶猛的物种，但那股纯粹恶意带来的巨大压力，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而且，牠攻击的条件究竟是什么？他今天除了不动之外什么也没做，若是牠真想撕碎自己，自己绝对活不到现在。

不过，就像牠毫无预兆地出现，时缃离开时也是悄无声息的，也许，牠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也或许，牠只是在等——等待一个真正让牠兴致盎然的猎物。

时缃穿上军裤，赤裸著上身，拿起浴巾随意地擦拭发丝上的水珠。

他坐到办公桌前，点开了芯片里的档案。手指轻触，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出现在他面前，每一个代号后面都附加了一个文件。

这是一份接触名单，记载了曾经进入过栗溟精神图景的向导，他手指滑动著萤幕，在最下面看见了自己的代号。

他每一个都点开仔细看过，文件里有向导的监测指标、精神波谱，还有隔离室里的监控。

第一份是一个Ａ级向导，没有异能，他进入之后，精神波谱立刻变成尖锐的锯齿状，间隔非常的小，显然经历了巨大的精神波动，比对时间，推测他是进入精神图景后就被虎鲸攻击。

而监控画面，他在那张椅子上不停抽搐，七孔流血。

而在数据一有变化时，栗溟就被注射了抑制剂，不过看上去她并没有立刻停止。

时缃皱了皱眉，这个异常只能说明，她的药物耐受阈值已经被拉得非常高了，时缃理解了高塔为什么要这么积极地寻找可以与她匹配的向导。

在这么下去，迟早会有崩溃的一天，届时，造成的污染可能会是能够载入历史的巨大灾难。

不过他想起今天萤幕显示他和栗溟的契合度只有２８％，连他这种万金油都配不了，他还真不知道会有谁可以。

虎鲸在自然界没有天敌，意味著不存在能绝对压制的情况，强势向导进去只会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般安抚型的向导，根本压不住那头虎鲸的暴虐。

而他的共鸣，也无法给那头虎鲸下指令，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时缃却扬起了笑容。

他梳理过太多哨兵，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束手无策，这非但没有让他想要放弃，反而让他对栗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精神体能如此凶猛？是什么样的人生经历，让她的精神图景是一片血海？

若是下次接触能够找到答案，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成为她的向导。毕竟这么放任下去，迟早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局面。

不过系统匹配的契合度只有２８％，这种红字等级的契合度，理论上根本不可能连结。

时缃默默地将名单里所有的资料看完，得出了一个总结，几乎所有人一进去她的精神图景，就立刻被虎鲸攻击，结合自己的经历，他想，逃跑和主动攻击，大概率是触发虎鲸猎杀的开关，甚至表现出恐惧就可能会被牠攻击。

「上头真是疯了......」

他看见里面竟然还有Ｂ级向导，这根本就是被高塔带去送死的可怜虫，高塔连这种近乎为零的机率都想赌。

【统计资料】

人员：Ｓ级哨兵－栗溟

累计匹配次数：４５８次

最高契合度：２８％

累计接触次数：３９次

累计死亡数：１７人

污染率：８２.０５％

时缃看著上面怵目惊心的数字，心底涌起一股寒意，这污染机率可以说与她接触过的向导几乎都出事了。

代表那头虎鲸不只是玩玩，牠是真的将向导们的精神体投射吃掉了，牠吞食了部分的精神触丝，甚至是精神核，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一出来就疯了。

接著，他点开了栗溟的个人资料。

【基本资料】

等级：Ｓ级哨兵

代号：栗溟

年龄：１９

性别：女

精神体：绯腹虎鲸

异能：血色污染－精神图景投射

信息素：海水、血腥、金属混和气味。

登录年龄：９

时缃看见她的异能介绍时，时缃眼里的惊愕再也藏不住。将精神图景投射至现实世界，这种践踏规则的异能闻所未闻。

这意味著一旦陷入她的领域，受到的攻击就是实打实的灵魂剥离。觉醒了这么不讲道理的异能，其精神力的强度让人不寒而栗。

当目光落在最后那行文字时，时缃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这么说......她被关在医疗所地下三层快十年了？他以前怎么都没有听说过？

时缃意识到她不是一个单纯嗜血疯癫的哨兵，而是人生中成长经历全部都只有杀戮，她被唤醒执行任务、被投入战场，接著被带回那暗无天日的地方，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突然有种心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的感觉，疼的他几乎要无法呼吸。

这还算是一个「人」吗？她仅仅是被当作一台兵器，在冰冷的回圈中腐朽。

他抬手点开了最后一个影片档案，那是一个无人机在任务中拍下的画面。

画面中，少女的身影渺小如尘埃，以她为中心，一片浩瀚的血海瞬间向外扩散，将四周的一切染红，那界域巨大的程度超过了时缃的想像。那头虎鲸在血海中翻涌，身形遮天蔽日，凶戾至极。

时缃按下暂停键，身体不由自主地向萤幕贴近。他指尖颤抖，轻柔地触碰著萤幕中虎鲸的轮廓。

画面中的虎鲸皮肤油亮漆黑，充满力量感，他将画面定格在牠的脸，回想起刚才见到牠的场景，与萤幕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你怎么会......伤成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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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异能（Ability）

异能是精神力具现化后产生的特殊能力。

每位哨兵与向导的异能皆源于自身精神图景与精神体，不可复制，也几乎不存在完全相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