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 08-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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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医疗所地下二层 4号隔离室】
祈言错愕地望著时缃那双在光影下闪烁著狂热光芒的金眸,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是认真的,他对栗溟产生了兴趣,甚至觉得那头足以夺命的虎鲸很美。
祈言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他太了解时缃了,知道当这个男人露出这种神情时,任何劝阻都显得苍白无力。可这股不安感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一次侥幸逃脱,并不代表第二次依旧幸运。
他揪住时缃衣领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青,最终却在对方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注视下,缓缓泄了气,无力地松开。
他也不希望栗溟被销毁,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被高塔囚禁的女孩,她是整个地下三层里销毁机率最高的哨兵。
可是28%又能怎样,那些向导的经历依旧清晰地在他脑海里,那些痛苦、那些嘶吼仿佛仍在眼前,无时无刻提醒著他栗溟有多危险。
他不想看见好友因为觉得好奇而赔上自己的人生。
「滴滴——」
此刻,隔离室的门打开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一个红发女人领著医疗人员缓步走了进来,她步态慵懒,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狐狸般的妩媚。
「唉呀,打扰了,长官说要整理隔离室,还请两位移步。」
乐炎微微笑著,那双橘色的眼眸弯成两道迷人的月牙,语气娇柔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双手插在医师袍的口袋里,看上去慵懒魅惑。她也是医疗官,负责管理医疗所地下二层。
医疗人员将时缃身上的监测仪器小心翼翼地拆除,对著两人欠身鞠躬后,带著仪器离开了。
「啊,好的。」
时缃看向她,方才眼里那狂热的神情已经消失殆尽,重新换回了那副标准且疏离的温和笑容。他将双手插进军裤口袋,跟在祈言身后准备离开。
乐炎靠在门边,指尖在口袋里把玩著一根未点燃的香烟,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时缃背后。
她刚才全程都在隔离室外看著,对于时缃毫发无伤的样子感到非常意外,这还是她第一次不用拿担架把向导抬出去。
时缃在塔里非常有名,不过因为是自由向导的关系,行踪飘忽,常年游走在外,平时在中央要见到他很困难,不知道的人甚至无法将这个高大健硕、气场更像哨兵的男人与那个温和的「自由向导」联想在一起。
听说,他至少有快两年没回来了,真是自由得让人羡慕。
以往这种精神体比较有攻击性的,凛都可以有很好的契合度,原本高层是打算让凛进去试试看能不能压制那头虎鲸,没想到正好碰上执行完长期任务回到中央的时缃。
也没人能想到,他会接下这个让高塔头疼的任务。那个不愿匹配哨兵的自由向导,现在竟然想要主动接触整个高塔最危险的哨兵。
不过,凛看上去也是乐得轻松,毕竟,谁也不想碰栗溟这个大麻烦。
「祈言,长官说晚点要到会议室开会,麻烦你先过去。」
祈言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时缃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别给我搞出什么麻烦」的警告,随即带著一丝不安先行离开。
隔离室内,只剩下乐炎和时缃两人。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害怕的样子。」
乐炎靠著墙,半瞇起眼睛审视著时缃,他说他吓死了,但却还想再进去一次,这种奇葩的脑回路她还是第一次见,真是有趣。
「怎么会?我可是吓得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了。」
时缃原本都要踏出房门了,却被她喊住,他转过身,带著一贯的笑容与调侃的语气自嘲。
他可没说谎,毕竟一切发生得是那么突然,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乐炎咯咯直笑,站直了身子晃到他身前。
这个男人的表情,让人读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他语气里的从容,却让乐炎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在刚从虎鲸的獠牙下死里逃生后,还渴望著下一次的接触?
在这个充满了压抑与崩毁的塔内,S级的向导与哨兵,往往都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
不过,长官们确实跃跃欲试。能完好无损出来的,他是第一个。若是他自己愿意继续接触,那也算替高塔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伸手掏著口袋,接著将一个黑色的芯片递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慵懒魅惑。
这是刚才长官从终端复制出来的资料,让她转交给时缃。
「方才听你说还想再进去,长官让我拿这个给你,他们说会尊重你的决定,不管是接受还是拒绝。毕竟,自由向导也是稀缺物资嘛。」
她笑盈盈地调侃著,上头觉得自由向导很好用,匹配了特定哨兵,反而会降低他的作用,不过,若是他真能成功安抚栗溟,意味著高塔那台沉重的毁灭机器,终于找到了一个可能存在的「开关」。
这件事上,他们不论怎么选都不会吃亏,唯一担心的只有栗溟把时缃给弄废了。
「哇,这份大恩大德,我差点就要跪下了。」
时缃语气轻松地说著,接过了她手上的芯片,不等她多说,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乐炎望著他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深,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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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梳理(Guidance)
向导透过精神连结,调节哨兵的精神波动、修复精神图景、稳定五感与精神状态的过程。
梳理并非单纯治疗,而是对精神图景进行引导、修复与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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