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 16-虎鲸即门,痛苦即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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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医疗所地下二层 4号隔离室】
当祈言那声隐忍的应允消散在隔离室的空气中,时缃抱著栗溟缓缓闭上双眼。
再度睁开时,眼前已是一望无际的血海,猩红色的浪潮在脚下翻涌。
这一次,时缃没有见到那头虎鲸。
他四处张望,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栗溟的精神图景里没有门,边缘和核心的界线很模糊,那头虎鲸不是守门员,而是「门」本身。
他沉思著,也许这和她的异能有关,这片精神图景的大小远超出他的想像,以她那深不见底的精神力,若是她能学会自己调节情绪与感官,绝对会是最强大的黑暗哨兵。
时缃踏著黏稠的血水,水位已经漫过小腿,让他的每一步都沉重而艰难。
那股浓郁的铁锈味不断地侵蚀著他的感官,但他只屏蔽了嗅觉,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寻找她的存在上。
四周一片荒芜,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唯有无尽的血海与死寂,他只能凭著直觉往前。
他知道精神图景里一定存在一个核心,若是没找到,他不打算离开,他步伐坚定地往前走,金色的眼眸扫视著周遭。
越往血海深处,景象变得更加狰狞,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残骸从血水中突兀地刺出,沉船的遗迹错落,空气中弥漫著血雾,让他的视线愈发模糊。
远处,一阵不规律的金属敲击声穿透了死寂,循著那刺耳的节奏,时缃看见了一片由金属残骸构成的幽暗空间。
像是一头远古巨兽的森然骨架,突兀地伫立在那片血海里,仿佛是这片炼狱的中心。
越往它靠近,时缃几乎能确定那刺耳的金属敲击声正是从那片巨大废墟的中心传来。他循著声音走去,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
终于,他看见了那头虎鲸,牠巨大的身躯漂浮在半空中,在那上方缓慢地盘旋,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像一个沉默的狱卒,监视著踏入禁地的外来者。
不过,牠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静静地观望著他。
时缃的脚步停在沉船的边缘。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远远地望著。
他看见了栗溟,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在一副敞开的、被粗重铁链牢牢锁住的巨大铁棺之中。
锈蚀的表面布满了岁月的刻痕,粗重的锁链将棺材牢牢固定在周遭的残骸上,像是要将她永生永世禁锢于此。
她双手交叠,枕著冰冷的棺沿,闭著眼睛沉睡,神情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白皙的脸庞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
那些锁链不仅仅是禁锢著棺材,更像是直接锁住了她的灵魂,将她与这片绝望的血海融为一体,仿佛只要锁上棺盖,就能将外界的一切痛苦隔绝。
那头虎鲸此刻正安静地悬浮在她的身后,那双死寂的眼眸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观察著这个闯入者会如何对待牠的主人。
看著这一幕,时缃的心脏像是被无数根细针扎刺著,那种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终于明白,虎鲸的掠食本能,就是她对外界最直接的反应——充满攻击性,却又源于最深的孤独。
他深吸一口气,顶著那足以压碎灵魂的威压,缓步靠近那副巨大的铁棺。
栗溟听见了踏著血水的脚步声,眼皮微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那双如死潭般的黑眸,毫无防备地撞进那双盛满温柔的金色眼眸中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望著时缃,那双瞳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那一抹破碎的、无处遁形的惊慌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刺进时缃的心里,带来一阵微麻的刺痛。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见识过这片炼狱以后,还依然选择留下。
此时,潮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缓缓地靠近她的身边。
时缃看著那头庞大而凶悍的掠食者,此刻却像一只温顺的宠物,用巨大的头颅亲暱地蹭著她的脸颊。
而她,也回以他从未见过的、全然放松的宠溺。
在那一刻,这片血色的荒芜之地仿佛有了唯一的温暖。那是她与牠之间,在无尽孤独中相依为命的证明。
他没有打扰那份宁静,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自己的存在成为这片风景中一个安静的、不具威胁的背景。
直到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他,时缃才抬起脚步,缓缓地、一步一步地,重新踏入那温热黏稠的血水之中。
金属锁链随著他的靠近而发出更加刺耳的摩擦声,仿佛在警告他这个入侵者。
他没有停下,径直走到了棺材前,在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冒犯的距离停下。他微微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与她平视。
「这里......很冷。」
时缃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血海中显得有些空洞,却异常温柔。
他没有质问、没有怜悯,只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说出了他最直观的感受。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副冰冷的铁棺和粗重的锁链上,金色的眼眸里,翻涌著难以言喻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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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s|精神波谱(Spectrum)
精神力活动形成的波形纪录,是评估精神污染、情绪波动及精神稳定度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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