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 ５３－治好牠

【黑塔－训练部 ９号全息模拟场】

潮先是紧紧地盯著时缃，冰冷的黑色眼瞳里翻涌著探究，随后才转身回望了一旁的栗溟。

片刻后，牠头也不回地游开，只是在转向的瞬间，牠像是故意般，用巨大的尾鳍在时缃面前猛地一挥，带起了一道汹涌的漩涡，带著身为海洋掠食者特有的傲慢与强势挑衅。

那道漩涡裹挟著深海的冰冷与力量，在他面前轰然卷过。

强劲的水流拂动了他的发丝，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更像是一场来自海洋霸主的、带著几分孩子气的恶作剧。

时缃站在原地，看著那庞大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游向远方，在光影斑驳的蔚蓝中探索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心中那份紧绷的戒备，悄然化作了然的微笑。

当他转过头时，恰好对上了栗溟那双写满了尴尬与无措的眼神，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从他唇边溢出。

她那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的模样，像一只炸了毛却又不敢伸出爪子的小猫，冲淡了方才那君临天下的威压，只剩下纯粹的可爱。

「没关系的。」

时缃朝她走近，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带著不容拒绝的安抚。

「牠没有攻击我，不是吗？这已经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回应了。」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那道在鱼群中穿梭的巨大黑影。

潮并没有像在血海里那样疯狂狩猎，牠只是好奇地追逐著那些灵活的小生命，时而加速，时而急停，像一个初次见到玩具的孩子，用牠自己的方式在探索和玩耍。

「牠看起来……很开心。」

他收回手，转而与她并肩站著，语气温和，一同观察著远处的景象。

「妳看，牠没有试图将这里染成红色，也没有发出痛苦的鲸鸣，牠只是在享受这片海。这说明，牠……信任妳的选择。」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感慨。

栗溟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回应，却见潮开始围著鱼群绕圈。

时缃看著牠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用尾鳍制造出致命的高速漩涡，将那群虚拟的鱼震晕后一口吞下。

那并非血腥的撕咬，而是一种精准、高效、甚至是带著几分优雅的捕猎。

这就是牠的本能，是刻在牠灵魂深处的法则，即使在这片虚拟的蔚蓝中也未曾改变。

牠不是怪物，只是在做一头虎鲸该做的事。

然而，在饱餐一顿后，潮竟像一只讨食成功的小猫，游回到她身边，用巨大的头颅亲暱地蹭著她，发出那种与牠体型全然不符、短促而欢快的啾啾声，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那撒娇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栗溟愣住了，身子微微一颤。

「……是很开心。」

她轻声低语，在水下显得有些羞赧。

这一幕，让时缃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彻底塌陷。

他望著她那因不知所措而微微睁大的眼眸，以及她那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低喃，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化作了温柔的弧度。

「看来牠很满意今天的点心。」

他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下的发丝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落在正享受著她抚摸的巨兽身上。

牠的威压已经完全收敛，只剩下一个属于孩子的纯粹喜悦。

他能感觉到牠对自己的戒备也放松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紧绷状态。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妳，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时缃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缓缓地伸出手，温柔虔诚地覆在潮那巨大头颅的一侧，那上面有一道陈旧的、刺眼的细小伤痕，仿佛是他过去苦难的烙印。

接著，他释放了自己的精神触丝，泛著金色的柔光，宛如细碎的星尘，轻轻地覆盖在那道伤口上。

很快，在栗溟惊愕的目光中，那处破碎的皮肉开始愈合，变得漆黑且油亮，恢复了虎鲸该有的强韧。

「栗溟……」

他微微垂眸，凝视著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浓烈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怜惜。

「我想帮妳治好牠。」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是最温柔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