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 67-陪我演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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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5区废弃仓库】
栗溟原本空洞的眼眸因那句「名字」而颤动,瞳孔深处那抹危险的猩红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并非不懂,她太清楚「真名」在哨兵与向导的契约中意味著什么——那不仅是一个代号的共享,而是将灵魂的钥匙亲手递交给对方,是一种绝对的、不留后路的臣服与奉献。
随着那份誓言的落下,周遭那片肆虐的血海瞬间蒸发,空气中那股将空间挤压得扭曲的深海重压也随之溃散。
栗溟的感官在一瞬间回归,世界重新在她眼前清晰起来。她恢复了嗅觉,那股令她日思夜想的、清冷而沉稳的木质香气,伴随著浓重的血腥味,一股脑地钻入她的鼻腔。
那一刻,那座冰冷崩塌的炼狱仿佛被阳光击碎,她终于从毁灭的幻梦中彻底清醒。
「……时缃?」
她颤抖著呼唤,声音细碎而沙哑。
在那一瞬间,所有武装与杀意都化作了虚无。她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扣住时缃的颈项,将脸埋入他的肩窝,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积攒已久的委屈与不安化作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时缃染血的衣服上,发出无声的呜咽,像个在绝望深渊里找不到家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当血海散去,时缃也没有继续维持那快要破碎的屏障,他伸手紧紧地抱住她,听著她那如幼兽般哀婉的哭声,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碎,疼得呼吸困难。
「别哭……妳什么也没做错,别哭。」
他抬手轻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仿佛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语气宠溺得足以溺毙一切锋芒。
「妳只要看著我就好。妳听,我的心永远为了妳在跳。」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著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仿佛是在向她证明:他在这里,他还活著,他的一切都归属于她。
「等我们回家,我就把身上这股难闻的味道洗掉。」
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眼底的金光如同碎裂的星辰,映照著她破碎而混乱的倒影。
「妳要相信,这世上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会为了妳找到回家的路。」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动作虔诚得如同在膜拜神祇。
「妳要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妳,只有妳,才是这个世界的意义。」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沙哑,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动人。
「栗溟,我爱妳。」
这句话如同最古老的咒语,带著他灵魂的重量。
他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瓣,这不是那种带有强迫色彩的索求,而是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眷恋与交付,他贪婪地汲取著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液与骨髓里。
「妳只需要待在我的身边,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对我笑……这样就够了,嗯?」
他离开她的唇,气喘吁吁地抵著她的额头,眸光炽热而温柔。
她乖顺地点了点头,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颈窝里,细细地蹭著、撒娇著。
在这片硝烟散尽、血迹斑斑的仓库中,两人依偎在一起,与外界的断壁残垣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许久,时缃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松弛。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发顶,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她细腻的发丝,享受著这一刻短暂的宁静。
随后,他抱著她缓缓起身,脚步略显蹒跚地走向地上的烬野。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个危险的S级哨兵还有稳定的生命体征,紧悬著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胸腔。
「……对不起。」
栗溟闷闷的声音从颈窝传出,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愧疚与不安。
「嗯?为什么要道歉?」
时缃低头,温柔地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宠溺的浅笑。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小宝贝这么会吃醋。」
「……我没有。」
她抱得更紧了些,语气带著几分不服气的娇嗔,却因羞涩而微微泛红了耳根。
「哈,对,妳没有。」
时缃轻笑出声,眼底满是纵容。
「妳只是爱我爱到不行而已。」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一只手稳稳托住栗溟,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拽著烬野的衣领,像拖著一件毫无生气的重物般准备将其带离。
「等一下出去的时候,妳要像现在这样乖乖地待在我怀里,陪我演戏一下,表现得就像……就像是被我『安抚』下来的一样,让我看起来是那个完美解决危机的主导者,争取今天晚上就回家,嗯?」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秘密。
栗溟乖巧地点了点头,再次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她那双刚哭过的眼睛红红的,眼尾还带著尚未干透的泪痕,看上去显得楚楚可怜,与之前那毁天灭地的形象大相径庭,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嗯,我会乖乖的。」
她软软地应道,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了他。
时缃看著她那副乖顺的模样,眼底满是占有后的满足。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从刚刚那个病态疯狂的爱人,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温文儒雅、掌控全域的向导模样。
他拖著死狗般的烬野,抱著仿佛被「驯服」的小猫,缓步走向仓库那敞开的门洞。
在那道金色屏障消失的时候,外界那群军官们,早已屏息以待、死死盯著门口。
当那道儒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中,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愣在原地。
那不可一世的兵器,此刻竟安静地窝在时缃怀里,眼眶微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极度的恐惧,正寻求著唯一的慰藉。
时缃将意识昏迷的烬野扔给冲上前来的医疗班,随即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他看向军部官员的眼神里,那股属于向导的冷静与自若又回来了,仿佛刚才在仓库内那个状若疯魔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他应该没什么事情,栗溟没伤到他。」
说完,他将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些,那动作显得极其自然,仿佛怀中的少女才是他这趟任务唯一需要回收的珍宝,而烬野不过是个意外拦路、又碍手碍脚的物件。
确实,比起浑身擦伤、精神域紊乱的烬野,浑身浴血的时缃看起来才像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沾染著几抹飞溅的血迹,显得颓废而妖异。
然而,他眉宇间却不见丝毫虚弱,甚至因为怀中那一抹柔软的温度,嘴角始终噙著一抹极其满足、近乎愉悦的笑意,看得旁人心惊肉跳。
当栗溟随著他的脚步靠近祈言时,她原本一直垂著眼帘、乖巧窝在时缃颈窝的脸庞微微抬起。
她眨了眨眼,那股与生俱来的掠夺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愧疚。她轻轻扯了扯时缃的衣袖,示意他停下,随后语气软糯地低声道:
「……对不起。」
祈言正指挥著后勤处理现场,冷不防听见这声道歉,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他诧异地看著栗溟,在那双平静如水的漆黑眸子里,他看见了真切的自责,这与方才那头毁天灭地的怪物简直判若两人。
「没事。」
他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随即,他的目光移向时缃,眉头便不由自主地锁紧。
他看上去很不妙,脸色惨白,刚才在仓库内,他为了构筑那道阻隔威压的屏障,几乎抽干了所有的精神力,此刻他还能维持清醒并抱著人站立,简直是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奇迹。
军部的一众哨兵与向导们远远地看著,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他们看著那个曾经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栗溟,此刻竟像只温顺的小猫般窝在时缃怀里,任由他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拨弄著发丝。
那些平日里傲气十足的S级哨兵们,此刻看著时缃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忌惮与困惑。
他们无法想像,这名向来与人保持距离的向导,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让这头兵器对他产生如此惊人的依赖。
「时缃,你给我去医疗室。」
祈言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锐利得像是实质的刀刃,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他看著时缃那摇摇欲坠的身影,胸口涌动著一股复杂的情绪。
时缃闻言,非但没有一丝身为伤患的自觉,反而极其幼稚地将额头抵在栗溟的肩膀上,身体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毫无形象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叹:
「……失败了,栗溟。有祈言这个严肃的家伙在,我们想直接回家简直是天方夜谭,呜。」
他甚至还故意在那纤细的颈窝里蹭了蹭,语气委屈得仿佛被恶霸欺负的孩子,那双金眸却时不时带著一丝炫耀与戏谑,挑衅地看向远处的祈言。
那种将致命伤口视若无睹、眼里只有怀中少女的姿态,让旁边正在进行现场扫描的技术人员纷纷撇过头去,生怕再看一眼就会长针眼。
栗溟先是安静地看了看面色铁青的祈言,又低头看向怀中这个虽然浑身是血、却还在撒娇的男人。
她沉默了片刻,随即伸出那只纤细苍白的手,动作生疏却轻柔地安抚似地摸了摸时缃那头凌乱的棕发,低声呢喃:
「……要听医生的话。」
那语气带著一丝温顺与纵容。
「你们两个,少给我废话,快去!」
祈言的太阳穴青筋猛地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著想要上前一拳揍飞时缃那张伪装得完美无瑕的脸的冲动。
「真是啰嗦。」
时缃低低抱怨了一句,不过还是乖乖地抱著栗溟坐上了回到医疗所的车子。
仓库周围,原本因为「天灾」降临而陷入死寂的军部人员,此刻彻底陷入了混乱。那些目睹了全过程的哨兵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这……这是我认识的那个时缃吗?他难道不知道,他刚才是在拿整个防区的命去哄他那只猫吗?」
蛇枭愣愣地说著,声音中透著不可置信的颤抖。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仓库,那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没人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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