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 暴风雨夜的绝望来电
轻点正文,显示或收起阅读工具
这天夜里,渔村下起了今年最大的一场暴风雨。
海浪疯狂地拍打著岸边的礁石,黑压压的乌云仿佛要将整座小渔村吞没。陈大娘家的小平房里,五岁的小雨原本正安稳地睡著,却在午夜时分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痛苦的闷哼。
「小雨?小雨你怎么了?」守在旁边的陈大娘一惊,连忙开了灯。
灯光下,小雨那张原本可爱的小脸此刻一片惨白,嘴唇甚至隐隐发紫。他幼小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著,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小雨天生的心脏瓣膜,在这一刻毫无预警地发生了急性撕裂。
「阿诚!阿国!快来啊!小雨出事了!」陈大娘吓得哭天抢地,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出去喊人。
渔村的深夜根本没有救护车,阿诚发疯似地开来家里那辆破旧的厢型车,阿国则红著眼眶跨上摩托车在前面暴雨中开路。一路上,阿国将油门催到了底,在大雨滂沱、视线模糊的省道上疯狂飙车,护送著厢型车一路跨城冲向北城大医院。
沈蔓在北城的出租屋里接到电话时,整个人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她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发了疯一样在大雨中冲向大马路。
可是深夜的暴风雨瘫痪了交通,街上一辆计程车都没有。沈蔓全身湿透,跌跌撞撞地赶到医院急诊室时,小雨刚好被推进手术室。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沈蔓抓著医生的手,崩溃地大哭。
医生一脸凝重,劈头就是一记重锤:「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瓣膜急性撕裂,必须立刻进行开胸体外循环手术!但是孩子失血过多,急需1000cc的 Rh阴性AB型备用血,现在北城血库的库存为零!再调不到熊猫血,孩子撑不过今晚!」
林拓宇这时也刚好从公司疯了一样冲进走廊:「医生!抽我的!验我的血!」可是十分钟后报告出来,血型根本不符。林拓宇只能一边大吼著让江彻动用所有人脉去外县市调血,一边心急如焚地等著。
可是暴风雨瘫痪了国道,外县市的血要送到,至少要三个小时。
小雨根本等不了三个小时。
沈蔓整个人跪坐在医院长廊的冰冷地底,全身湿透,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著,掌心里死死攥著那支萤幕已经裂开的手机。
她看著手机通讯录里那个被她备注为「魔鬼」的号码——陆时宴。
她知道他下个月就要娶白安妮了,她知道自己不该再跟他有任何瓜葛。可此时此刻,看著手术室上方亮起的红灯,她什么尊严、什么恩怨、什么骨气都不要了。
她只要她的儿子活著。
沈蔓颤抖著指尖,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瞬间接起。那头传来陆时宴一如往常低沉的声音:「沈蔓,半夜三更,妳有甚么事?」
听见他的声音,沈蔓原本强撑的防线瞬间崩溃,泪水混著身上的雨水疯狂涌出,她的声音沙哑、绝望,带著近乎卑微的哀求:「陆时宴……我求求你……你、你是 Rh阴性AB型……对不对?你是熊猫血,对不对?可不可以请你马上来医院一趟 ?」
电话那头的陆时宴物地从书房的皮椅上站起身,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泛白。他敏锐地听到了沈蔓那头嘈杂的背景音,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医生护士凌乱的脚步声。她哭得快要断气,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透过无线电波,狠狠地撞击著他的耳膜。
「我是熊猫血...对啊! 妳出什么事了 ? 在哪家医院 ? !」陆时宴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控制,带著歇斯底里的暴戾与惊恐,他一边对著电话大吼,一边疯了一样抓起车钥匙就往别墅门外冲。
沈蔓死死咬著下唇,鲜血渗了出来。她不敢说出真相,她怕小雨的存在会引来白家更疯狂的报复,她只能哭著,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陆时宴……求你……救救我儿子!全北城只有你是熊猫血……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轰隆——!
窗外一声惊天巨雷,砸在陆时宴的耳边。
「救救我儿子」这五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陆时宴所有的理智。
他冲进暴风雨中,发动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油门被他踩到了底,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一路上,他疯了一样闯了无数个红灯,车轮在积水的路面上疯狂打滑。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痛得像是要裂开,可他根本没有余力去算算孩子的年龄,也没有理智去思考为什么孩子的血型偏偏和他一样。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疯狂、运作著极致嫉妒却又悲哀的念头——她的孩子危险了,而她为了那个孩子,正在地狱里哭泣。
他还在为了那个他想像中的"林小宇" 吃著大醋, 可听著她快要死掉一样的哭声,他发现自己更恨的,是自己竟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想拿著自己的血去救情敌的骨肉。
沈蔓,我真想掐死妳。
可我更舍不得看妳哭。
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的煞车声刺破了医院的夜空。
陆时宴连车门都顾不得关,顶著暴风雨发疯似地冲进了急诊大楼。当他一脚踹开急诊室通往手术走廊的大门时,身上满是狼狈的雨水,可眼神里却是不顾一切的焦灼。
「沈蔓——!」
他大步流星地冲过去,一把将跪坐在手术室门口、内心快要碎裂的沈蔓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力道很大,声音虽然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显得沙哑暴戾,但眼底深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
「沈蔓,妳冷静一点!告诉我,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一旁的林拓宇看到陆时宴冲进来,刚想上前。
可陆时宴连看都没看林拓宇一眼,他只是死死盯著满脸泪痕、全身湿透的沈蔓。看著她这副为了解救儿子几乎要向他下跪的卑微模样,陆时宴心中所有的嫉妒与不甘,在这一秒全部化为了彻骨的无奈与认命。
这辈子,他算是彻底栽在她手里了。
正好这时,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护士一脸焦急地喊道:「调到血了没有?病人快撑不住了!」
陆时宴没有一丝耽搁,他甚至不等沈蔓回答,直接松开手,沉著脸大步上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把握住手术室大门的把手,一边高傲而利落地撸起自己的衬衫袖子,一边对著护士沉声开口:
「不用调了。抽我的。我是 Rh阴性AB型。」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失魂落魄的沈蔓一眼,眼神无比复杂,有爱,有痛,却唯独没有见死不救的冰冷。
本章评论
已加载 0 / 0 条(含段评)还没有章节评论,选中文字也可以发表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