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 野姜花与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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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大宅在沈蔓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古典欧式庄园的花园里缀满了层层叠叠的白玫瑰与黑玫瑰,交织成一片梦幻的海洋。
水晶吊灯在挑高大厅中折射出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著白茶的清雅香气,与新鲜花瓣的甜美交融。
身穿淡青色礼服的沈蔓站在大厅中央,165公分的身姿挺得笔直如一株优雅的东方黑天鹅。她的内双丹凤眼微微上扬,M型唇瓣染著正红色,蝴蝶锁骨在领口处若隐若现,精致得如同从古画中走出的古典美人。
陆时宴站在人群边缘的高大身影显得格外孤寂。他今天穿著一件简洁的深色西装,那190公分的压迫身躯在华丽的灯火下仍透出一种克制的疏离。
琥珀色的眼眸深深注视著不远处的少女,心底如潮水般涌动著无法言说的悸动。
从那次书房家教后,他本以为能将那份心动压得更深,可每每想起她故意装作大小姐却尾音软软的模样,想起母亲口中那位匿名捐款的“志工小沈”,他的胸口便如被无形的藤蔓缠绕,越来越紧。
他不敢靠近,只在来时的山路上,悄然摘下几朵野姜花。那花朵洁白如雪,形状宛若在绿叶间展翅飞舞的白色蝴蝶,与她那形似蝴蝶的锁骨如此相衬。
他还准备了一张生日卡,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字迹工整却藏著少年最隐秘的温柔。
可当他看到大厅里那些出身显赫的公子哥们,一个个捧著贵重的礼物上前,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花束,第一次感受到那刺骨的阶级自卑如刀刃般划过心底。
“沈蔓,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我林拓宇可不能缺席。”林拓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痞帅的少年感。他开著一辆全球限量的银色超跑,引擎的轰鸣在山道上回荡,引得宾客们纷纷侧目。他身著订制西装,俊朗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淡淡酒窝,单眼皮眼睛里满是深情与认真。
他大步走入大厅,手里捧著一只精致的锦盒,当著所有人的面,声音清晰而坚定,“从第一次在沈家书房外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林拓宇这辈子想守护的人。这条项链,小颗真钻串成的链条,配上两克拉的水蓝钻坠子,希望它能像你的眼睛一样,清亮而永恒。沈蔓,做我的女朋友吧,我会用一切证明,我值得你。”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其他几位公子哥也纷纷上前,任天翔那张狐狸般的脸带著惯有的刻薄笑意,递上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语气轻浮却不失豪气:“蔓蔓妹妹,生日快乐。这包可是巴黎刚到的秀款,配你这身气质再合适不过。”
另几位世家子弟也送上名牌首饰与定制腕表,礼物堆叠如小山,尽显豪门气派。
白安妮则站在一旁,身材裹在火红的最新高奢礼服中,欧式大双眼里满是刻意张扬的锋芒。她涂著姨妈色的口红,笑得高傲而多刺,故意扬声对佣人道:“把我的礼物开进来吧。”
很快,一整辆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花园后方,车内塞满了各大品牌的未上市衣服,从爱马仕到香奈儿,层层叠叠,耀眼得几乎晃花人眼。她走近沈蔓,声音甜腻中带著攻击性:“蔓蔓,我知道你最爱这些。土豪一点又如何?生日就是要挥霍才开心嘛。比起某些人偷偷摸摸采的野花,这些才配得上沈家大小姐。”
沈蔓站在原地,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丹凤眼中闪过一丝疏离的清冷。她看著林拓宇那张干净俊朗的脸,微微抿唇,声音清脆却带著世家小姐惯有的优雅与克制:“拓宇,你的心意我明白了。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决定什么。十八岁,才刚刚开始,我需要时间想想。”
她的目光在说完这句话后,便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游移。那双清亮的黑眸带著淡淡的水光,像在寻找某个高大却总是隐忍的身影。
陆老师……他今天会来吗?她想起上周书房里他低声唤她“沈蔓”时的模样,那琥珀眼眸深处的柔软与压抑,让她心底总忍不住泛起一丝甜蜜的喜欢。她故意装作不在意地扬起下巴,可尾音却软软的,藏不住那份少女的关切。
陆时宴站在阴影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心如被重锤击中。那份自卑如山一般压来——他这样的身分,如何能与开著超跑的林拓宇相比?
那些公子哥的礼物件件价值不菲,而他手中的野姜花,不过是山间随手摘下的野花罢了。
它虽像蝴蝶,却显得如此卑微。他想起在书房里,她故意装作大小姐模样,却用软软的语气说“陆老师,你总是一个人扛著,我这个学生……很关心你的”,那淡淡的喜欢几乎要溢出她的眼尾。
可他呢?他只能将那份几乎要焚烧理智的吸引,死死压在心底。 他好想走上前,告诉她,那天医院的白茶香气他已猜到是她;他好想将她拉进怀里,用唇封住她那故意傲娇的唇瓣,让她知道,他被她吸引得夜不能寐。
可他不能。身份的鸿沟如西伯利亚的冰川,横亘在他与她之间。她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将来注定匹配门当户对的公子。
而他,不过是她请来的家教老师,一个带著母亲病痛与底层戾气的寒门少年。如果他靠近,只会连累她,让她那挺直的背脊染上不该有的阴霾。
陆时宴的琥珀眼眸暗沉下去,指尖的野姜花被他悄悄收进西装内袋,连同那张生日卡一起。卡上他写著:“沈蔓,愿你如这花般,自由绽放。你的善良,我永记于心。——你的老师,陆时宴。”
可现在,这些话显得如此可笑。他转身,宽阔的肩背在灯火中投下长长的暗影,悄然离开大厅。
山风吹过,他的身影融入夜色,再未回头。
那份被沈蔓吸引却不敢爱的压抑,如同一把钝刀,一刀刀割著他的心。他告诉自己,这份心动,只能是少年时代最隐秘的折磨,永远藏在最深处的角落,不敢表露,唯恐惊扰了她,也唯恐毁了她。
大厅里,沈蔓的目光终于扫过人群,却只捕捉到那抹高大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她的丹凤眼微微一颤,眼尾的水光更盛,却被她迅速用大小姐的姿态掩盖。
她转头对林拓宇微微一笑,声音优雅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拓宇,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大家。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很开心。只是……有些话,我需要慢慢想清楚。”
林拓宇起身,酒窝浅浅,眼中却闪过一丝理解的温柔:“我等你,沈蔓。不管多久。”
白安妮在一旁冷笑,红唇勾起,目光却如针般锐利,仿佛在说,这场追求,不过是她阴影下的又一场闹剧。
夜风拂过沈家大宅的花园,白玫瑰摇曳如蝶。陆时宴已下山,手中的野姜花已微微雕零。他望著后面渐渐远去的灯火,心底的压抑如海浪般一波波袭来。那少女的笑容、声音、挺直的背脊,以及她故意装作高傲却藏著喜欢的神态,如藤蔓般缠绕著他,却也如枷锁般提醒著他——有些爱,从一开始,就只能是遥不可及的痛楚。
与此同时,沈蔓在宾客的簇拥中,表面维持著世家大小姐的从容,可心底却总有一丝空落。那份淡淡的喜欢,如白茶香般挥之不去。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蝴蝶锁骨,仿佛能感觉到,那山间野花的形状,正与它悄然呼应。
她挺直背脊,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水光,在喧闹的生日宴中,独自守著那份未曾说出口的心意。
山风渐起,沈家大宅的灯火依旧璀璨,却再也照不到那个已悄然离去的高大身影。
陆时宴将车停在半山,取出那束野姜花,放在掌心凝视良久。花瓣如她般柔美,却注定只能在黑暗中枯萎。
他的心,第一次被那强烈的自卑与不敢爱的折磨,撕扯得鲜血淋漓。或许,这就是他这样的寒门少年,爱上沈蔓的宿命——只能远观,永不能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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