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蝶第 14 章 · 全部的财阀,我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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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 全部的财阀,我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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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们看他那副样子,像不像一只等著被喂食的丧家犬?」

任天翔刺耳的嘲笑声透过麦克风在奢华的大厅里回荡,周围那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子弟纷纷跟著爆发出不加掩饰的低笑。

漫天的白纸碎片还在陆时宴眼前晃荡著落下,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碎药单。那一刻,耳边所有的喧嚣与嘲弄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加护病房里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在疯狂催逼著他的理智。

那是他母亲后续三个月的命。就这样被这群纨裤子弟当成争风吃醋的玩具,当众撕碎了。

陆时宴死死攥紧双拳,高大身躯因为极度的隐忍与愤怒而剧烈颤抖。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深邃的混血脸庞上,下颚线凌厉得如同经年不化的西伯利亚冰川。脸颊上那道被纸边割出的细微血痕,正缓缓渗出一颗血珠,沿著他冷冽的轮廓滑落。

「哎呀,翔哥,你看他那眼神,好像想咬人耶?」任天翔身旁的公子哥们故意起哄,一边笑一边将陆时宴往前推桑。

「想咬我?」任天翔的脸色骤然一沉,单眼皮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阴鸷的戾气。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推在了陆时宴的胸口上!

游艇中央大厅的后方,正是一个为了今晚慈善晚宴特别设计、注满了冰冷海水的露天深水池。陆时宴整个人正站在水池边缘,猝不及防之下,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空中失去了平衡。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陆时宴整个人狠狠跌落进了冰冷彻骨的水池中,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瞬间溅湿了周围名流们昂贵的晚礼服与高定西装。

大厅内在一瞬间的安静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刺耳的哄堂大笑。

白安妮站在舞台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在水池里挣扎著站起身、浑身湿透的陆时宴,眼底闪烁著病态而扭曲的快感。

「陆老师,水里凉快吗?这就是你拒绝我的代价!」

冰冷的海水铺天盖地灌进喉咙,陆时宴从水池中央缓缓站直了身体。那件借来的不合身旧西装彻底报废,沉重地黏在他身上,那一头混血的凌乱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不断顺著他高耸的眉骨往下滴落。

他站在水池中央,像一尊被生生拉下神坛、供有钱人围观作弄的落魄雕像。周围那些名流们嫌恶地避开水花,指著他哈哈大笑。陆时宴没有反抗,他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大脑一片空白,密密麻麻的绝望与自卑将他彻底淹没。

「你们这群浑蛋——!」

一声尖锐、带著哭腔却无比决绝的怒吼,突然撕裂了整个大厅的嘲笑声。

原本被林拓宇和保镖挡在后方的沈蔓,在看到陆时宴跌落水池的那一秒,整个人彻底疯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身旁的保镖,提起身上那件昂贵的法国手工蕾丝长裙,踩著高跟鞋,疯了似地朝著舞台中央冲了过去!

「小蔓!」林拓宇在身后大惊失色,试图去拉她,却连她的裙摆都没有抓到。

沈蔓整个人气得全身剧烈发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那双内双丹凤眼里此刻却燃烧著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怒火。

她几步冲上了舞台,在任天翔还指著水池得意大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当口——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在空旷大厅里激起回音的耳光声,狠狠炸响!

沈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巴掌毫不留情地、重重地甩在了任天翔那张苍白的狐狸脸上!这一掌的力道之大,直接把任天翔打得偏过头去,脚步踉跄地退了好几步,嘴角当场渗出了血丝。

整个璀璨堂皇的游艇大厅,在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白安妮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全北城最有权势的豪门少爷小姐们,没人敢相信,这个平日里高傲、优雅的珠宝世家千金沈蔓,竟然会为了底层一个穷学生,当众动手打人。

「任天翔,你算个什么东西?!」沈蔓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顺著冷白皮的鹅蛋脸砸了下来。

她指著任天翔和白安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沙哑,带著刻进骨子里的世家威压:

「你们这群只会含著金汤匙出生、吸著家里血的废物,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衣服脏了可以洗,合约撕了可以再写,但你们白家今天作践别人的尊严,我沈蔓发誓,这辈子跟你们没完!」

说完,沈蔓连看都没看那些脸色铁青的豪门长辈一眼,猛地转身,不顾自己脚下的高跟鞋,直接扑到了水池边。

她完全不在意那冰冷的海水弄脏了自己价值百万的订制礼服。沈蔓整个人跪在水池边,眼眶通红地朝著水池中央那个狼狈至极、满身是水的混血少年,狠狠伸出了自己那一双白皙、纤细的手。

「陆时宴……」沈蔓哭得泣不成声,眼神里满是撕心裂肺的心疼与乞求,「上来……我们回家……我求你,把手给我,我们不要求他们,沈家可以帮你,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帮你……」

月光与游艇的冷光交织落在她身上,这一刻,这个为了他与整个豪门圈为敌的东方千金,是陆时宴这辈子见过最美、却也最让他感到窒息的黑天鹅。

陆时宴看著眼前这一双在灯光下晃眼无比、白皙细致的手,心口像是被万箭穿心。

沈蔓那一句「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帮你」,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身为男人最敏感、也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她越是为了他跟全世界为敌,越是显得他像个一无是处、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废物!

他连在心爱女人面前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丝自尊,都被自己的无能为力碾压成了最可笑的碎屑。

他没有去握沈蔓的手。陆时宴撑著水池边缘自己爬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带著刺骨寒意,微微一挥手臂,有些绝望地避开了沈蔓伸过来的手。

他猛地转向舞台上的任天翔、白安妮,以及周围所有嫌恶避开的豪门,深琥珀色的眼睛在一瞬间泛起猩红的血光,歇斯底里地怒吼:「你们这些出生就在顶点、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废物,懂什么叫走投无路吗?!你们动动手指,撕碎一张纸,就能要了我妈的命!」

全场被他挺拔的高大身躯和恐怖的暴戾气场吓得死寂。

陆时宴这才缓缓转过脸,看向僵在原地的沈蔓。看著她身上那件被水弄脏的百万礼服,他的自卑与痛苦深不见底,他甚至不敢再看她眼里的泪水,只能用近乎自残的冷酷,一字一字对著沈蔓、也对著全场说出最后的决裂:「在你们豪门眼里,我的尊严、我妈的命,都只是你们拿来消遣、拿来彰显正义感的工具。全北城所有的财阀,我都恨。算我求你们,收起你们泛滥的同情心,请你们以后,离我远一点,别再来作践我的人生!沈蔓…对不起…也包括妳…」

说完,陆时宴连身上的水都顾不上擦,抱著那包湿透的、再也换不来特效药的科研报告,高大却落魄的身影猛地转身,大步冲进了外面那场刚好倾盆砸落的暴雨之中。

大厅内一片死寂。

沈蔓瘫坐在水池边,任由冰冷的水渍浸湿她的裙摆。她看著陆时宴在暴雨中渐行渐远、孤傲到近乎自毁的背影,心碎得像是被生生挖空。

她懂了,他不是恨她,他是被这群财阀逼到了绝路,被自己的无能为力折磨到了疯狂。

如果沈家大小姐的身分只会成为他自尊的枷锁,如果留下来只会让他被这群有钱人生生逼死……沈蔓看著外面疯狂的雨夜,那一双泪眼里,在这一刻,缓慢而坚定地凝聚起了一抹最决绝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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