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 我只要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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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在游艇上的决裂,像一记沉重的丧钟,狠狠敲碎了沈蔓的心。
陆时宴离去时那个孤傲、落魄却决绝的背影,在她的脑海里疯狂折磨了她整整两天。
第三天的夜里,北城遭遇了罕见的豪大雨,雷声轰鸣,暴雨如注,仿佛要把这座虚伪、冷酷的城市彻底淹没。
沈蔓清醒无比地坐在自己的私人跑车里。她没有带伞,连大衣都没穿,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一双内双丹凤眼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坚定。她忘不了陆时宴那句猩红著眼眶吼出来的「也包括妳」,她知道那个高傲的混血少年此时正面临著母亲断药、尊严被碎的灭顶之灾。
如果她不主动跨出这一步,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只能死在阶级的两端。
「砰!」
旧城区那间顶楼加加盖的破旧木门,在雷雨声中被一脚踹开。
陆时宴正坐在黑暗的书桌前,身上的廉价白衬衫还带著游艇上未退散的阴冷。听到巨响,他阴鸷地抬头,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厉气。然而,当他看清站在门口那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沈蔓?!」
全北城最娇贵的珠宝千金,此时此刻,却像是一只被暴风雨撕碎翅膀的落难黑天鹅。她连伞都没撑,全身彻底淋透,那件单薄的丝绸长裙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勾勒出她因为寒冷而剧烈颤抖的纤细轮廓。
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黑色长发凌乱地贴在她清丽的鹅蛋脸上,唯独那双平日里高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里面燃烧著歇斯底里的痛楚与疯狂。
「妳疯了吗?!大暴雨天妳跑来这里做什么?!」
陆时宴狠狠一震,心疼与自卑在胸口疯狂撕扯。他强迫自己站起身,的高大身躯带著刺人的冷漠,一边试图将她往门外推,一边咬牙切齿地说:「沈大小姐,那天的事情妳看到了。我说过,我恨你们财阀,这当中也包括妳…妳走…回妳的山顶城堡去,别再来这里看我的笑话…」
陆时宴一边说著,一边硬生生地收回想去替她擦雨水的手,他退到黑暗的角落里,修长的身躯因为极度的自卑与心疼而崩得极紧。
沈蔓站在那盏昏暗、泛黄的台灯下,眼泪终于混著脸上的雨水,安安静静地砸了下来。
她没有像以前任性时那样发脾气,也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抬起那双水汪汪、带著一抹微红的内双丹凤眼,看著眼前这个明明爱她爱到骨子里、却用满身刺来保护自尊的混血少年。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娇羞、却又无比勇敢地往前跨了一步,直接缩短了两人之间残酷的距离。
「你说要我离你远一点? 是要多远…?」
沈蔓看著他,声音虽然因为心疼而微微颤抖,却带著少女情愿为爱勇敢的软糯,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口上:「你在游艇上被人推下水,为什么不还手?你妈等著吃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时宴,你明知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我对你…你为甚么要说那些话来刺伤我?」
陆时宴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掐进掌心,鲜血混著掌心的旧伤流下。
他偏过头,根本不敢看她眼底那抹让人灼伤的深情与心疼,只是闭上眼,用极低、极其压抑的沙哑声音自嘲:「沈蔓,对不起…我知道, 我都知道…但是我们没结果的…你们动动手指就能把我捏死,我连一盒药都买不起, 我连妳身上项链的链条都买不起, 在你身边,我就是个废物。」
沈蔓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带著一丝少女初次触碰心上人时的轻颤,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揪住了他衬衫那洗得褪色的领口。因为靠得太近,她冷白皮的鹅蛋脸上,没来由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给我听好…我不要什么项链……」
沈蔓微微仰起头,声音很轻,还带著一丝哭过后的软糯鼻音,在满屋的雷雨声中,却显得无比清晰。
陆时宴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深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慌乱。
「沈家大小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沈蔓看著他那张深邃、此时却满是无措的混血脸庞,指尖的力道紧了紧,眼底浮现出少女情窦初开时最纯粹、最炙热的爱慕。
她有些羞涩地垂了垂长睫毛,随后又抬起眼,无比温柔地直视他:「陆时宴,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耀眼一千倍、一万倍!你在讲话的时候在发光,你帮我解题的时候在发光…」
听著她这番近乎告白的软语,陆时宴整个人如遭雷击,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著。
「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你更有骨气、更干净的男人。」沈蔓眼眶里还转著泪水,唇角却悄悄抿起了一抹少女娇羞的弧度。
她终于不再压抑,踮起那一双有些发凉的脚尖,一双白皙的手臂带著一丝颤抖与羞涩,却无比坚定地绕过他宽阔的肩膀,死死搂住了他高大的脖子。
她将自己那张温热、泛红的冷白皮鹅蛋脸,轻轻贴在他因为淋雨而冰凉的颈窝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轻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深情:「我不管你以后有没有钱,我也不管你有没有背景……陆时宴,我只要你这个人。你……听懂了没有?」
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白茶香气,伴随著她温热的体温,毫无保留地将陆时宴整个人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来。
她那娇羞却拼尽了全力的勇敢,像是一汪温泉,瞬间将这个西伯利亚暴君心底所有的冰川与戾气,彻底融化成了最失控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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