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 出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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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还没到,柳家前院便已亮起灯火,车轴、绳索、油布与备用木楔一样样从库房搬出来,几名老镖师压低声音互相招呼,马匹偶尔打著响鼻,整座镖局像比天色更早醒了。
我其实没睡多久。
昨夜柳映棠离开以后,我又把今日的路想了一遍,千山既然亲自把两车六箱贺礼送到柳家手里,还指名要柳映棠押送,这趟镖最麻烦的便不可能只是路上有没有山贼;真正该看的,是谁知道她会来,谁知道我会跟,又有谁会在我们尚未开口以前,先提起柳承岳。
我才穿好外衣,门外便传来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不是柳映棠。
她敲门没有这么客气。
我走过去把门拉开,林月柔站在外面,一身素灰长裙已经穿得整整齐齐,长发也重新挽好,手里拿著一只布包,第一眼看上去跟任何一个天还没亮便起来替女儿准备行囊的母亲没什么不同。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夫人这么早?」
「进去说。」
她自己走进房里。
我往门外看了一眼,才把门阖上,她已经将布包放到桌面,里头是两瓶止血散、一包解毒丸与几样柳家自己常备的伤药。
「映棠那边也有一份。」
「所以这份是我的?」
「不然拿来喂马?」
我笑了一声。
至少还会呛人。
林月柔却没笑,只看著我片刻,忽然道:「昨晚我看见了。」
我靠上桌沿。
「看见什么?」
她眼神立即冷了些。
「别跟我装。」
「夫人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映棠从你房里出去。」
很好。
果然是这件。
我拿起桌上的药包看了一眼:「然后?」
「你还问我然后?」
她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怕外头有人经过:「她以前再怎么跟你吵,也不会半夜一个人进男人房里待那么久。」
我没有回答。
林月柔盯著我:「她自己留下的?」
「是。」
「你没逼她?」
「没有。」
她沉默一会儿,像是松了一口气,可下一刻那口气又重新堵住,神情反而比刚才更复杂。
「她跟我不一样。」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她要做什么是她自己决定,我没有拿妳逼她,也没拿她爹的事跟她换什么。」
林月柔的目光停在我脸上,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那就好。」
她嘴上这么说,神情却没有真正松开。
昨夜女儿才从这扇门里出去,现在换成她自己站在同一间房里,这件事荒唐到连林月柔大概都不知道该怎么想。
可至少有一点不同。
柳映棠是自己留下的。
确认这件事以后,她心里最重的那层担心反而先放下了。
我忽然笑了。
「夫人一大早跑来,就只为了替女儿确认这个?」
「不然呢?」
「我以为还有别的。」
她立刻皱眉。
我没有说破,只看著她。
房里安静几息,外头刚好有人拖动木箱,沉重的摩擦声隔著院墙传进来;林月柔本来已经准备转身,脚步却没有真的动。
我看了一眼她的手。
指尖正不自觉捏著袖口。
「夫人。」
「什么?」
「妳昨晚看见映棠从这里出去以后,一夜没睡好?」
她猛地抬眼。
猜中了。
「跟你没关系。」
「真的?」
「轩辕烈。」
我往前一步。
她没有退。
这已经跟最初完全不同,那时我只要靠近,她身体便会先绷起来,眼睛找的是退路;现在她虽然还会警惕,却没有立刻把距离拉开。
「妳是在担心她,还是在想别的?」
「我只担心映棠。」
「那现在确认完了。」
我朝门口看了一眼。
「可以走了。」
林月柔站著没动。
这次换我不说话。
她大概自己也察觉这一停有多不对,脸色慢慢有了变化,最后竟先别开眼:「你故意的。」
「我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
我忍不住笑。
她立即瞪我。
「很好笑?」
「有一点。」
她转身便要走。
我伸手拉住她手腕。
林月柔身子停住,却没有立刻甩开,等我慢慢松手时,她反而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已经够了。
「还有时间?」
我问。
她脸上那点平静终于裂了一道。
「只有一会儿。」
这句确实很熟。
我没再笑她,只抬手搂住她腰身,她身体先是微微一僵,接著却自己靠了过来;这次不是交换,也没有任何关于柳映棠的条件,是她自己伸手抓住我的衣襟,抬头吻了上来。
一开始很短。
像连她自己都还在试探。
我没有追。
林月柔离开一些,呼吸已经乱了,见我竟真的没有动,她眼底反而浮出一点恼意:「你现在倒会装了?」
「怕夫人等等又说是我逼的。」
她沉默半息。
下一刻自己把我拉近。
后面的话自然不用再说。
我把她抱到床沿,她上身衣衫始终整齐,连发簪都没有摘,只是那身素灰长裙在靠近时被弄得有些凌乱。
她显然不想留下太明显的痕迹。
我才碰到她裙侧,她便低声道:「别弄乱。」
「夫人现在还有心情管这个?」
她瞪我一眼。
「等等映棠看见怎么办?」
嘴上说著女儿,手却仍抓著我的衣襟没有松开。
我没有再故意逗她,只将裙摆往上理到腰侧。她显然怕弄乱衣裳,连亵裤都只让我拉到一旁;我手指探进腿间,沿著湿热的阴唇抹过,指尖很快便沾上一层湿意。林月柔起初还夹得很紧,直到我手掌扣住她腰后,膝间才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外头正好有人抬著木箱经过。
脚步声从窗外靠近。
林月柔身子瞬间绷住,连呼吸都硬生生压了回去,手指抓著我的肩,示意我别出声。
我们谁也没动。
直到那几人的说话声慢慢远去,她才重新吐出一口气。
我低声道:「怕了?」
「你少说话。」
「那要不要停?」
她抬眼看我。
没有回答。
反而自己往我怀里靠近了一点。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扣住她腰身,站到她膝间,让龟头抵住湿润的穴口磨了两下。她呼吸一乱,手臂已先环上我的肩,我没有再拖,腰一沉便直接顶入。
林月柔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一下绷得很紧。我停在她体内几息,等那阵突然被撑开的不适慢慢过去,她才逐渐放松,额头抵在我颈侧,环著我肩颈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呼吸一点一点乱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压得住。
每次声音要漏出来,便立刻咬住唇,或者干脆把脸埋到我肩上。
可外头越安静,她反而越难控制。
「啊……」
第一声才漏出口,她自己便僵了一下。
我偏头看她。
「不准看。」
「夫人不是挺能忍?」
「闭嘴……」
她话才出口,呼吸便又一次乱了。
我稍微加重了节奏。
她腰身本能地跟著收紧,手指也一下扣进我肩后,想压住声音,最后却只让那些细碎喘息变得更加明显。
「慢一点……」
嘴上这么说。
可等我真的停缓一些,她反而又靠了回来。
我看著她。
林月柔立刻察觉。
「你敢笑,我现在就走。」
「夫人现在好像舍不得走。」
她没有回答。
只把脸转开。
耳根已经红透。
后面的节奏渐渐快起来。
她原本还能顾著外面的脚步、顾著衣裙有没有乱、甚至顾著自己是不是叫得太明显;可到了后来,那些东西一件件被她忘掉,只剩双臂一直环在我肩后,呼吸一声比一声急。
又有人从院外走过。
这一次她甚至来不及完全把声音压回去,只能猛地把脸埋进我肩窝,闷闷地喘了一声。
我贴近她耳侧。
「舒服?」
她闭著眼,不肯答。
过了几息。
她终于很轻地吐出两个字。
「……舒服。」
说出口以后,她自己先僵了一下。
我笑意才刚浮上来,她立即睁眼。
「不准笑。」
「好。」
「你明明就在笑。」
「那夫人收回去?」
她瞪著我。
却没有说收回。
那之后,她是真的再也压不住了。
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乱,原本抓著我衣襟的手也慢慢失了力,只能紧紧环住肩颈;到最后,她整个身子忽然绷紧,唇间那声压了许久的低吟终于彻底漏了出来。
「啊……我要去了……」
她死死把脸埋在我肩上。
接著便是一阵接一阵的轻颤。
我也在那一刻彻底失了控制,扣紧她的腰,贴著她耳侧低声道:「我要射了。」话音未落,肉棒便在她体内重重抽动几下,精液一股股射进她体内深处。
等一切真正停下来,她仍靠在我怀里没有立即起身,眼睛闭著,胸口一下下起伏,眉间平日那股总是压得太紧的劲全散了。不是单纯累。
是真的满足。
甚至满足得一时连话都不太想说。
「舒服了?」
她睫毛动了一下。
「……嗯。」
这声比刚才更轻。
也更诚实。
我手掌停在她腰侧:「很满足?」
林月柔连眼睛都懒得睁,只低低道:「你知道还问。」
我没有再逗。
过了一阵,她才像终于想起外头还有一整队人等著出镖,慢慢坐直身体;离开我怀里的那一瞬,她竟停了一下,像有点不习惯方才体内仍被填满的感觉忽然空了下来。
这反应她自己显然也察觉了。
所以脸更红。
她低头整理衣裙,又扶正腰带,上身本来便没真正弄乱,只要把外层褶痕压平,看起来便和进门时差不多;至于我身上留下的狼狈,她盯了片刻,脸色明显红了些。原本像是想装作没看见,最后却还是低下头,替我仔细清理干净。等她重新抬起脸时,连耳根都已经红透,只冷冷瞪了我一眼。
「不准说话。」
我还没开口。
她已经先伸手捂住我的嘴。
「一个字都不准说。」
我点头。
她这才放开。
又过几息,声音总算恢复正常:「更不准让映棠知道。」
「这句我听很多次了。」
「那就记住。」
她走到门前,手放上门闩却又停住。
「还有。」
「嗯?」
「把她带回来。」
我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我会看著她。」
「我要的不是看著。」
「夫人,我不能答应妳进了千山还一定毫发无伤,那种话说了也只是骗妳。」
林月柔回头。
我继续道:「只要我能回来,就尽量让她一起回来。」
她看了我很久。
最后点头。
「够了。」
门打开。
晨风一下灌进来。
她才跨出去,又低声补了一句:「刚才那句舒服,当我没说。」
我忍不住笑。
她脚步立即加快。
晚了。
这句我大概记得比何冯周还久。
我比林月柔晚了半刻钟才到前院。
两辆车已经备妥,林月柔昨晚临时换掉两名年轻镖师,如今跟车的四个都是在柳家待了十年以上的老镖师;柳映棠则站在第一匹马旁点名册,一身深靛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挂剑,看起来跟昨夜几乎是两个人。
直到她抬头看见我。
眼神停了一下。
又往我身后扫。
「你怎么这么晚?」
「睡过头。」
「你?」
「偶尔。」
她根本不信。
正好林月柔从另一边廊下经过,柳映棠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一次,眉头慢慢皱起:「我娘刚才去找你?」
我把布包丢给她。
「送药。」
她打开看了一眼。
确实全是药。
「只有送药?」
我挑眉:「不然呢?」
柳映棠盯著我看了几息。
「最好是。」
我差点笑出来。
她立刻瞇起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那个表情就有。」
「该去取货了,柳大小姐。」
她知道我在转话题,却已没时间继续问,几名镖师先后把马牵出大门,她只能冷冷瞪我一眼,翻身上马。动作做到一半极轻地顿了一瞬,快得旁人几乎看不出来,随即便若无其事地坐稳。
我们先往北城外仓取货。
千山那两车六箱贺礼尚未真正交到柳家手上,按镖局规矩,得先核箱号、验外封、确认清册,再由双方重新落印;陈执事早已等在仓门口,看见柳映棠便笑著迎上来。
「柳姑娘果然准时。」
「货呢?」
没有客套。
很柳映棠。
陈执事让人打开仓门,六只箱子分成两排,两箱锦缎、两箱玉器与寿礼摆件,另外两箱则是沐阳几家商号托千山送上的贺仪;柳映棠没有直接让人抬,先拿著货单逐箱看过封泥,再叫老镖师过秤确认重量。
第一箱没问题。
第二箱也一样。
到了第五箱,她忽然蹲下。
「这里换过封绳?」
陈执事看了一眼:「昨日外仓的人说原绳受潮,怕路上断,便重新换了。」
「谁换的?」
「刘管事。」
柳映棠没有多问,只让人把这件事单独记进底单,接著重新加一道柳家的细绳。
我站在旁边看。
这姑娘一旦真正做起镖局的事,跟昨夜那个被我几句话便弄得脸红的人完全不同,眼神稳,手也稳,甚至陈执事说一句「都是千山自己的东西,不必这么麻烦」,她都只淡淡回了一句:「出了这扇门就是柳家的镖。」
陈执事笑了。
「跟柳总镖头当年一样。」
柳映棠打结的手停了不到半息。
很快继续。
「吃这碗饭,规矩总得一样。」
陈执事没有再提柳承岳。
可他刚才说那句话时,第一眼看的不是柳映棠的脸。
是她打的绳结。
我记住了。
货全部上车后,陈执事又看向我:「轩辕公子也同行?」
「柳姑娘缺人。」
柳映棠立刻侧头:「谁缺人?」
「不然我免费跟?」
「我又没给你钱。」
「所以妳赚到了。」
她冷冷哼了一声。
陈执事看著我们,笑意没变,只交代今日先到杏花驿,明早再上山即可,路上不必赶。
这安排也没问题。
正因没问题,才什么都得看。
出了北门不到两里,我便发现后头多了一匹灰马。
骑马的人一身灰衣,年纪看不清,始终隔著百丈左右,官道转弯时会消失,过不了多久又重新出现;我只看过两次便不再回头,改从路旁水洼,以及第二辆车后那片磨亮的铜护角里偶尔晃过的影子确认他还在。
柳映棠骑马靠近。
「后面有人?」
「怎么知道?」
「你从出城到现在,看我剑鞘看了三次。」
我有点意外。
「进步不少。」
「少废话,谁?」
「不知道。」
她眉头立刻皱起。
我看她一眼。
她硬是把那句「又不知道」吞了回去。
确实进步。
「灰衣,灰马,一直跟著,现在还不能说是不是千山的人。」
「抓?」
「不抓。」
「为什么?」
「若是千山的人,让他看到我们老老实实押镖反而是好事;若不是,现在抓只会提醒真正盯我们的人,我们已经发现。」
她想了一会儿。
「所以让他跟?」
「免费护送,为什么不要?」
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你这人连被跟踪都能说成占便宜。」
「习惯好。」
「明明是习惯差。」
近午时,车队在官道旁的茶棚歇脚,两名镖师吃饭、两人守车,柳映棠自己把六箱封绳再看一次才坐下;我靠到她旁边,她立即把椅子往另一侧挪了一点。
我看她。
「干嘛?」
「没什么。」
「那就别看。」
山风吹过,她束发旁一缕碎发正好贴到颈侧,我伸手替她勾开,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停住。
我手指还在半空。
「只是头发。」
「我知道。」
「那躲什么?」
「痒。」
「昨晚好像没这么怕痒。」
她脸一下红了。
「轩辕烈。」
「嗯?」
「再提昨晚,我把你从这里踹下山。」
「这里还是平地。」
「那我多踹几次。」
我笑著把手收回。
她狠狠瞪我,却没有真的动手,过了一会儿反而压低声音问:「我娘早上到底跟你说什么?」
「叫我把妳带回去。」
「就这样?」
「不然妳希望有什么?」
她盯著我。
我面不改色。
最后她自己先移开目光:「没什么。」
有些秘密还是各算各的比较安全。
午后进山以后,官道逐渐收窄,路边开始出现刻著千山标记的小石桩,每隔几里便有一处,茶棚、山货铺甚至路边几座不起眼的小院都像跟山上有著某种默契。
我很快便发现一件事。
那个灰衣人其实根本不必一路跟。
只要这些地方每一站都有一双眼睛,柳家两车六箱从哪里经过、停多久、谁同行,山上想知道并不难。
所以他还故意留在后面,反而更像是在让我们知道有人看著。
柳映棠听完只问:「跟之前带你们进沐阳那个灰衣人一样?」
「可能。」
她这次没有嫌。
只点头:「记著。」
申时末,杏花驿终于出现在山脚。
驿站不大,二十几户人家沿官道排开,最大的一间两层客栈后院已提前清出车位;我们才把车赶进去,掌柜便笑著迎上来,第一句就是:「柳姑娘,山上早上已经派人交代过了。」
柳映棠看我一眼。
「谁?」
「一名外门弟子,说柳家的贺礼车今日会到,让小的备好干草与房间。」
合理。
又是刚好合理。
柳映棠没有多问,只先带人验车、看封条,等六箱全确认没问题才进前堂。
天刚黑不久,一名千山弟子便真的到了。
「柳姑娘,掌门知道妳已到杏花驿,让晚辈带句话,明日辰时进山点交,不必赶夜路。」
「有劳。」
少年又拿出一张帖子。
「另外,陈执事已经回报,这趟还有一位轩辕公子同行。」
我抬起眼。
少年转向我。
「掌门说既是柳姑娘的朋友,明日也请轩辕公子一同入山喝茶。」
轩辕。
果然传上去了。
柳映棠等人离开后才把帖子推给我:「他在意你的姓。」
「至少值得多写一行。」
「明天怎么办?」
「照原来的。」
我把帖子收起来:「妳交镖,别主动提妳爹、木盒、手札、何冯周,周正阳如果真的想知道柳家最近翻出了什么,他会自己开口。」
「你呢?」
「喝茶。」
她瞪我。
「顺便看他听到轩辕两个字时,脸是不是还能这么客气。」
话才说完,驿站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一路从南边来。
马声停在门前,不到片刻,一个熟悉身影便推门进来。
苏芷琳。
她显然一路快马追来,头发被风吹乱不少,肩上还带著灰,手里却紧紧捏著一张折过几次的旧纸。
我皱眉:「妳怎么来了?」
「查到东西。」
她走到桌前,把纸摊开。
「我翻了那家药铺留下的五年前旧帐,记过一笔千山外务取药,来人只留一个何字,拿的是大量金疮药与止血散,日期正好在柳总镖头失踪前后。」
柳映棠立即俯身。
「何文仲?」
苏芷琳摇头。
「不能确定,帐上只有一个何字,掌柜只记得当年确实是个姓何的人来取,至于名字和长相早就记不清了。」
我看了她一眼。
总算没白教。
真正有意思的是最后的交货位置。
千山外院。
柳映棠脸色慢慢沉下。
苏芷琳将纸推给我:「沐阳这条线暂时查到这里,再留下也问不出更多,我想了想,下一步既然就在山上,干脆追来。」
「所以妳也上山?」
「不然我跑这么远来送纸?」
她说完,目光忽然从我移到柳映棠脸上。
停了一下。
柳映棠也看著她。
两个女人谁都没说话。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苏芷琳眉梢轻轻一挑。
「柳姑娘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哪里看出来?」
「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
「感觉。」
柳映棠立即看我。
我低头研究那张何姓药帐。
查案真好。
至少比解释昨晚发生过什么安全。
窗外山影已经完全沉进夜色,杏花驿往北不到半日便是千山山门;周正阳已经知道一个姓轩辕的人跟著柳家的贺礼车来了,苏芷琳又带著何姓外务最后一条能确认的药帐追到这里,至于夏青鸾,她早在白云寺便见过我和苏芷琳。
明日那扇门后,有人会认得我。
有人会认得苏芷琳。
也有人很可能在等柳映棠自己问起柳承岳。
我把何姓药帐重新折好。
五年前柳承岳没走完的路。
明天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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